“禮――成――!”
最后一聲唱喏落下,新郎執著紅綢,引著身后鳳冠霞帔的新娘,在宮人侍女們的簇擁下,轉向寢居。
紅燭搖曳,將新房內映照得一片朦朧暖融。
子鳶被妥帖地安置在鋪著百子千孫被的喜床邊沿坐定。
那雪松清香漸遠,房門輕響,似是又被推開。
子鳶心頭微動,忍不住輕聲喚道:“表哥?”
一個陌生的女聲在近前響起,語氣低順:“郡主,新郎該要去陪酒的,皇后娘娘和淑貴妃娘娘還在前廳候著。”
可偏生表哥也未回應,將門帶上便離開了。
紅燭微光中,地上倒映出紅色的腫幀
子鳶伸手去掀蓋頭,那陌生女音又道:“郡主,這于禮法不和。”
她溫婉安撫說:“我與表哥不甚在意這禮法。”
下一秒,那婢女竟似直接“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她的跟前,聲音里已帶上了嗚咽般的懇求:
“郡主莫要為難奴才了。還是等主子回了再掀蓋頭罷。”
子鳶收回手,微抿唇。
表哥為人處事無不仁義,可這丫鬟倒像是怕極了似的。
疑慮再深重,她也做不出強人所難之事,只規矩坐著,讓那丫頭和她說說外頭的事。
偏生這丫頭也是個膽小的,三兩語,盡是敷衍。
子鳶沒了興致,端坐著身子,心里盤算著如何打點這東宮大小事宜。
外頭一直靜悄悄的,那喧天的樂聲不知何時早已止歇,連尋常府邸夜間應有的細微動靜也無,唯有紅燭燃燒時偶爾爆開的燈花“噼啪”輕響。
也不知枯坐了多久,時間在這無聲的等待中被拉扯得模糊而漫長。
直到“吱呀”一聲輕響,房門再次被推開,一股裹挾著夜露寒意的秋風隨之卷入,吹得燭火一陣明滅搖曳,打斷了子鳶的思緒。
她心中一喜,下意識便站起身來,急切地朝著門口那襲模糊的金紅身影迎去幾步,軟音低喊:“表哥,你回了?”
秋風吹來了新郎身上濃烈的酒氣,讓子鳶聞著都有些醉了。
然而,下一刻,傳入耳中的那道聲音,卻像一盆摻著冰碴的冷水,兜頭澆下,讓她瞬間從這微醺的錯覺中驚醒過來,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
“妹妹,和你拜堂成親的人是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