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轉(zhuǎn)醒時,對上凌子川那雙黑目,她便轉(zhuǎn)過身佯裝不見亦或是支起身子執(zhí)一書卷捧讀,平日里喜愛的琵琶詩詞便是再也沒碰過。
二人明面上是夫妻,可也不曾交流過半句,初始時凌子川還會同子鳶搭話,子鳶卻不搭理,一來二去凌子川便也不再多語。
日子一晃就入了冬,
花都冬季難熬,漫天風霜蝕骨,窗沿結霜花。
天色漸沉,無日無月無星,無光無彩無色,唯有望不到頭的黑與白,形成一道涇渭分明的邊界線。
這一日,凌子川與刑部侍郎郭系民,以及太常卿江遙、司農(nóng)卿謝云深等幾位官員,正并肩行于宮門外的官道之上。
寒風凜冽,吹得官袍下擺獵獵作響。
在這一眾身著朱紫官袍、胸前補子繡著麒麟瑞獸的朝臣之中,唯凌子川的年歲最為扎眼,連二十都未及,身姿卻沉穩(wěn)迫人。
“陛下這口味......真真是數(shù)十年如一日,獨愛那等艷麗近妖的美姬。”太常卿江遙捋著花白胡須,搖頭嘆道。
他年逾花甲,卻不像許多老臣那般古板迂腐,平生所好唯在禮樂雅律,性子也直率些。
“當年那姬氏,便是憑著一副狐媚模樣,迷了圣心,鬧得朝政荒疏,后宮不寧。而今倒好,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又冒出個杜家旁支的庶出小姐,竟與那已故的妖妃姬氏足足有八分相似!上個月才剛晉了嬪位,賜號婉,這轉(zhuǎn)眼又要封妃了!聽聞陛下金口玉,封妃儀制一切比照貴妃規(guī)格操辦!唉,千百年來,似陛下這般......這般耽于美色的,也是不多見嘍。”
江遙身為九寺之一太常寺的最高長官,專司皇家祭祀、禮樂、陵寢等事,并統(tǒng)領太樂、鼓吹、太醫(yī)、太卜諸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