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鵲兒動作又急又快,只等芬兒解了衣裳,便直接下針。
凌子川沒有任何停頓,立馬轉頭大步走出煙霞居,到最后近乎是用跑的。
只等凌子川出了院落,孫鵲兒稀稀拉拉開始哭。
“虞子鳶,你這是做什么?用我們那邊的話來說,人好死不如賴活著,活著總有機會。你有骨氣,你清高,你要把你自己餓死,那我們呢?你有沒有想過我和鵑兒怎么辦?保不齊那個姓凌的只等著趁你不在,拿我們開刀撒火。
你以為我就想活下去啊,你以為我就愿意來這個地方啊,這里沒有手機,沒有電腦,沒有空調冰箱,出行也不方便,但這都是最最最次要的,最重要的是這里一點也不自由,稍微自由一點的地兒,都是未開荒的深山野林。在我們那個時代,女性也可以到外頭去做出一番事業,男性也可以選擇在家里躺平。我才不愿意來這里!
加繆說,誕生到這個荒謬世界上來的人惟一真正的職責是活下去,是意識到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反抗,自己的自由。我想你活下去,你明白嗎!我在這里停留的唯一目的,就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你不是虞家的病弱小姐,你也不是任皇權擺弄的玩偶,我會幫你,我會用盡我的一切幫你。
求你,求你最起碼展現一點活下來的意志,好好地活下去。為虞大將軍報仇,為杜二小姐報仇。你要相信你自己的力量,女兒身亦能在廟堂大展身手。強者改變環境,弱者適應環境,人只要脫離于環境的桎梏,有什么是我們做不到的?”
孫鵲兒哭得情緒不能自控,手上施針的動作還得穩。
芬兒著急地靜候在旁,替鵲兒擦淚。
她實在瘦小,瞧著床榻上的嬌美人猶如一株焉兒花,蒼白脆弱,眼淚不住地往下掉。
倒不是哀悼這位貴族千金的凋零,而是感慨自己命運多坎,若這虞小姐活不成,她頭上的腦袋也怕是保不住了。
凌大將軍的規矩森嚴,虞府不同往日,動輒丟命,若非世道不太平,家中窮的揭不開鍋,她也是一萬個不愿意來這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