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在黑暗里,余沖的臉看的并不真切。
可聲音是傳達情緒的載體,耳畔不斷有個聲音在絮叨:
“虞子鳶,所有人都拋棄你了。”
“虞長生只愛他的國,杜應月畢生都在追隨她的夙愿,凌子川只不過是虞府養不熟的一頭白眼狼,發狠起來自己人都能咬死。”
“虞子鳶啊虞子鳶,你這一生何其可笑,何其可悲。你委曲求全,換來的是什么呢?你的父親會為了你背叛衛朝不去打仗嗎?你的母親會為了你安于宅院嗎?你的表哥衛爍會為了你與皇權反目成仇嗎?虞子鳶,你這前半生都在被拋棄。”
虞子鳶仿若墜在沒有底的深淵中,上方的天黑漆漆的,是沒有白晝的永夜,她只能不斷地感受到下墜,無止盡地下墜。
甚至連一句為什么,都問不出口。
是啊,
這個世道哪有那么多為什么。
她幾乎要站不穩,哭不出來,喊不出來,跌跌撞撞憑著記憶中的路線出了小廚房。
“小姐,您一定不能忘記將軍之死,委身于仇人啊!”
余沖撕心裂肺的聲音在背后響起,子鳶拐了個彎,去了虞家祠堂。
熏香縈繞,燭火隨著大門的開闔跳躍。
虞長生的牌位在上,子鳶想罵,
虞長生啊虞長生,你這一生真是枉死,
妻女也不要了,撿回來個野兒子還背叛你,投靠了你最為信奉的皇權。
可她罵不出口,
對著一個為了衛朝付出一切的大將軍,一個尸骨不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