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唇,杏眼盈淚,淚光與燭光糾纏,嗓音虛弱:“阿兄,我手疼。”
“又在騙我。”
“沒,真的疼。”
“哪里疼?”
凌子川筆直的身子再次彎腰,聲音不自覺放軟。
子鳶的手稍稍用力掙扎,凌子川當即松了力。
只見在昏暗的燭光下,那如白雪一般的手背,深深烙印出男人手指的紅印。
很紅,
被蹂躪的紅。
凌子川不敢再觸碰,僵硬地坐著:“快回府了,回去找香姨要些冰塊敷。”
子鳶牽起凌子川的手,見人沒反抗,她翻開他的手,主動將手放在子川手心。
“那阿兄別說氣話了,幫我救救溫慧好不好?她是杜府的人,我遇到了難事,自當是第一時間找阿兄。若是阿兄不幫阿鳶,阿鳶還是要花銀兩找關系四處打點,將溫慧救出。我既有阿兄做倚仗,何故于舍近求遠?所以阿鳶才求到了阿兄這里。
何況,我又怎會借貴妃娘娘的手逃離阿兄呢?我與阿兄是為同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溫慧在宮中過得不好,時常被鞭打被燭油燒膚,故而頗得盛寵,可到底是不長久,便求我想法子出宮。恰巧天子讓她毒殺我,于是我與溫慧將計就計,演了這一出戲碼。整個皇宮盡在阿兄掌控之中,阿鳶就算是再蠢笨,也不會在皇宮使出這一計謀。
再者說阿鳶根本也不愿離開花都,離開虞府,這是我自小長大的地方,是我與父母親留有回憶的地方。阿兄若是不信我的話,不若去慎刑司看看溫慧不就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虞子鳶說的又慢又柔,徐徐圖之。
她沒說謊,只是沒有講述全部的事實,
杜二小姐曾教導過她說,真正厲害的騙術,騙人時,是不說謊話的。
她當時不解,而今卻將杜二小姐授予給她的才學用的淋漓盡致。
虞子鳶看不清凌子川的臉色,也不知他是信了還是沒信。
但她知道,一個從自幼失了父親,母親不作為的家走出來的孩子,
是極其缺愛,極其好哄的。
果然,燭火熄滅,只感覺凌子川掌心收緊,輕輕包裹她的手。
子鳶心下了然。
錦州,南德縣,拓子街,豬肉鋪對面,新設一書院,名為日月書院。
這書院是安平元年,三月里頭建起來的,建書院本也不是什么奇事,怪就怪在坊間都議論說這書院背后的主人是位年輕貌美的女子。
女子建書院算是件稀奇事了,
更稀奇的,
是這書院的規矩。
不僅招收男兒,還招收女子去正兒八經的念書、習書。
這南德縣是什么地方?
非交通樞紐,無甚緊俏商品,縣中百姓食不果腹,混個溫飽都難,還送女兒去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