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說的也是,皇上派了官兵,此刻怕是已經把虞府圍了起來。郡主隨嬤嬤來換身干凈清爽的衣裳。從前二小姐待郡主回府時,留了好些衣物首飾,老爺都一直規規矩矩留著呢。”
“嬤嬤,我找外祖,事情緊急,我現在就要見外祖。”
子鳶過于體弱,本就見不得風,又淋了雨,鬢發濕濕嗒嗒貼在脖頸,衣裙浸濕,滴答滴答往下落水。
老婦猶豫了一瞬,顫顫巍巍從貼身的小荷包里拿出一小荷金墜子掛于子鳶脖頸上。
“郡主長得像二小姐,一點也沒遺傳到大將軍,生的跟個瓷娃娃似的。這墜子,是二小姐當年同老爺置氣時扔府上的,奴婢當時也氣老爺狠心,自二小姐去世后,就一直貼身放著沒給老爺知道。老爺在書房呢,郡主快去吧。”
子鳶手心捏著脖頸處的金墜子,望著林嬤嬤紅了眼:“嬤嬤......鳶兒想娘了。”
“胡說什么,二小姐只想郡主開開心心活著。二小姐聰慧,在天之靈,定會保佑郡主逢兇化吉。郡主快去找老爺,若是禁衛軍找不見人,很快就會找到這里來。”
說著說著,老婦再也無法抑制住情緒,捂嘴哽咽落淚,近乎直不起身子。
子鳶扔了傘,走于檐下,停在書房門口。
她抬手,手冷的微微顫抖。
只猶豫一瞬,子鳶推開了門。
溫暖包裹她,熟悉峻拔的身影正于案前徘徊踱步。
冷風灌入,吹起中書令大人的官袍。
“外祖,鳶......”
杜衡停住,皺眉打斷子鳶:“你來這里做什么?”
虞子鳶愣了,抱住自己的手臂,試圖抵抗梅雨季節驟降帶來的寒潮。
“皇上派禁衛軍圍了虞府,鳶兒想找外祖離開花都。”
杜衡視線過于寒冷,可虞子鳶還是直視著他的雙眼一字一字說了下去。
杜二小姐逝世后,她與外祖來往不甚從前密切,也從未麻煩過這位剛正不阿的中書令杜衡大人。
可虞府風雨飄搖,如今能讓她出城且信得過的只有杜衡。
杜大人是除了姑母以外,她在這個世間唯二血脈相連的親人。
杜衡的目光越來越冷,越來越冰,寒徹心底,吹滅了子鳶所有的希望:“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你還要逃出花都?”
“是皇上要毒殺鳶兒。娘已經慘死,爹尸骨不存,皇上對虞家無半點恩情,子鳶只不過是自保之舉。”
“皇上給了你郡主榮尊,又讓鎮北將軍給你做贅婿,你還有什么不知足的?如若不是你一個女兒身,暴露你的狼子野心,皇上又怎會對你痛下殺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