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著,一邊動作不停。
虞子鳶沒力氣,聽著他絮絮叨叨繼續說:“郡主苦讀圣賢書,又可曾去實地考察過民生多艱?書中曾,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郡主可曾有實實在在感受過流民之不易?。”
自然不曾,
但不代表以后不會。
她現下體弱,勢力還未遍及天下,
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虞小姐,若人人看事都如你一般,只瞧一面,這世間諸多事也是無法推行下去了。在你心里,我凌子川就是一個殺人如麻的人,就是一個忘恩負義、心狠手辣的白眼狼。天子要對虞家動手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虞家功高蓋主,如若郡主入主東宮,衛爍仁德之心,如何能庇佑郡主周全?天子終歸是他的父皇,他連與天子站在對立面的勇氣都沒有,當初如若皇上要他殺了你,他又要如何抉擇?他與郡主一樣,婦人之仁,只適合做守成之君。”
虞子鳶心中一顫,
凌子川這番話,字字沉重,
在這棋局之中,許多事真真假假,混淆了每個人的目的。
她確實身居高門大院,對虞府以外的事情,只能通過文字和語的形式了解。
百姓苦,
她知道,
到底有多苦,
她不知道。
凌子川此不假,饒是忠逆耳,也確實戳中了她弱點。
可她最擅人心,
在這棋盤上,每一個落點都走的格外穩當,
她知道每個人的目的,知道每件事的利益糾葛。
獨獨看不透的凌子川,
結果,這個人現下告訴她,
他所做的一切,
都是為了保護她,
那她受的委屈,又算什么?
虞子鳶不接受這個說法。
忽然,一滴溫熱的液體自脖頸流淌滑落。
凌子川,好像哭了。
“虞子鳶,你可知,我一心只想護你周全?你羽翼未滿,蜷縮在我這里,尚且能活下去。這才是你父親收養我的目的。他早已料到有今日,又怎么會安心地把你交給皇上的兒子?你們父女倆真是好算計,拿一個盛了月亮的湖水將我誘騙進來,無論我怎么做,月亮卻獨獨不照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