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而你,從一開始,就是父親虞長生布下的棋子,是他用來護住我的最后一道屏障。你苦心經營,籌謀許久,步步為營,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今日,能帶著我,帶著虞家殘存的全部勢力,脫離花都這個牢籠,前往承天,尋一條生路,對嗎?”
心中的疑慮如水滴匯成溪流,曾經受阻的思路,此刻盡數串成了線,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在這個猜測之下,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但這都是子鳶的猜測,
是猜測,亦是安撫。
她要活著出去,要給予凌子川認可。
少年的雙眼一瞬亮如星辰,引領萬千希望奔涌而來。
苦澀化水,委屈成灰,他與子鳶肌膚相貼:“鳶兒,你不要再離開我了。你不喜歡這里,我在虞府地下建了一個堡壘。這半年,你就待在這里,等我帶你離開花都。”
虞子鳶輕點頭:“我相信阿兄。”
這是凌子川最想聽到的話,
說一點好聽的話,
換來實實在在的好處,
并不虧。
凌子川也真的將她轉移到了地下堡壘。
他給她披上了一件厚實的狐裘斗篷,小心翼翼地背著她,走出了那間囚禁了她半年的暗室。
從暗室走出,便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墻壁上,嵌著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微光。
走廊盡頭,一側是陡峭的樓梯,通往地面;另一側,則是一條幽深的甬道,黑得沒有一絲光亮,仿佛望不到盡頭。
凌子川背著她,緩緩走入那條幽深的甬道,甬道內寂靜無音,唯有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甬道里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