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伶牙俐齒的天賦,同虞小姐一脈相承。
“不拴起來,她就會跑。你們也會幫助她一起逃跑,現(xiàn)下她只能待在這里,哪里也不能去。外間流民四竄,沒有私兵,她如何能有安身立命之地?”
凌子川難得耐心解釋,倒不是為了旁的,而是真心實(shí)意地想知道為何虞小姐如此地排斥他。
孫鵲兒只思忖了一秒,很快又繼續(xù)吼道:“你個瘋子,你有沒有想過,只有什么東西會被鐵鏈禁錮著?她是什么身份?她從小接受的是什么教育?你覺得她會接受你所謂的保護(hù)嗎?只要是個人,都不愿意像這樣沒有尊嚴(yán)的被拴起來!”
凌子川沉默了一瞬,手不受控地顫了顫。
奴隸都不會被這樣對待,他的法子作效,卻太過粗暴。
他只是想保護(hù)她,只是不想她再次離開他。
很快,孫鵲兒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只有狗!”
她費(fèi)盡所有力氣咆哮一句,嚇得鵑兒身子都抖了抖,緊接著,鵲兒又繼續(xù)嘶聲力竭地喊道:“只有狗會被這么對待,你知道嗎?她虞子鳶是何人?出身顯赫,世家貴女,花容月貌,從小都是接受的貴族規(guī)矩,你認(rèn)為她能接受被如此折辱嗎?這不是保護(hù),是借著保護(hù)之名的宣泄!”
凌子川很快理解了虞子鳶對他的恨意。
他猛地站起身,身形幾度不穩(wěn),搖搖欲墜。
孫鵲兒說的是對的。
滿花都城,身世最[貴的郡主,如何能接受被如此對待?
凌子川聲音嘶啞,難得想要解釋:“事發(fā)突然,那位置本也不是給郡主住的。原本的地方,昨日才建好。”
“凌子川!我盡于此!人是我費(fèi)盡千辛萬苦救回來的,如果虞子鳶有什么三長兩短,我孫鵲兒跟你拼命!你別以為你是什么鎮(zhèn)北將軍就了不起,我還是虞子鳶最寵愛的女子!”
凌子川眉頭鎖緊,忽然很想殺了孫鵲兒。
他雙手握住刀鞘,青筋暴起,手腕止不住地顫抖。
可偏生孫鵲兒的話,說的他啞口無。
理智壓倒了沖動,孫鵲兒不能死。
他不能讓子鳶更恨他。
自那日起,凌子川想,他自以為的愛,或許對虞子鳶來說是枷鎖,是羞辱。
真正的愛到底是什么樣的呢?
凌子川有時候也有些迷茫了。
他想了想,從馬車坐墊下拿出一個萬金鏤空八寶匣。
虞子鳶被璀璨的金輝晃了眼。
日暮之下,八寶匣以萬金為底,鏤空雕花,鑲嵌八寶。
淡粉色的夕陽在金器上流轉(zhuǎn),寶石熠熠生輝,折射出金粉色的光芒。
凌子川將八寶匣交遞給子鳶:“這是娘去世前托付給杜大人的東西。后來我戰(zhàn)勝歸來,杜大人便將此物轉(zhuǎn)交給我保管。杜大人說,此物傾注了她畢生心血。杜大人本是囑托我待你年滿二十再交給你,但我思來想去,這東西還是放你這里比較好。”
生者的離世,是畢生的痛楚,是一世的梅雨季。
虞子鳶雙手止不住地顫抖,眼眶微微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