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兒,鳶兒......”
“我,我,中毒......”
虞子鳶驚醒,猛地睜開眼。
不遠處,少年在潑灑的朦朧月色下,茫然地伸出左手,在周圍摸索,口中喃喃:“鳶兒,鳶兒......”
子鳶全身無力,近乎是在地上匍匐爬行過去,
她握住凌子川的手,
滾燙灼人。
“阿,阿兄,子鳶在這里。”
“砍手,砍,砍我的右,手......”
空洞的雙目,俊逸的臉,面無表情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出這樣一段瘋話。
虞子鳶渾身僵硬,一瞬仿若被拖拽入寒冰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她唇瓣顫抖,近乎是以為自己在做夢。
可掌心傷口的疼痛無時無刻不都在提醒她,此時此刻凌子川已經(jīng)清醒了。
他,
讓她砍掉他的右手。
“為,為什么?”
子鳶吞下眼淚,苦澀蔓延唇腔。
現(xiàn)在的凌子川實在是太虛弱了,
虛弱到,
哪怕是現(xiàn)在只要她掉轉(zhuǎn)過頭,棄他于不顧,他就會隨時消失在這世間。
哪還有昔日威風凜凜的將軍模樣?
子鳶的臉頰主動去觸碰凌子川的左手掌心,
少年指腹微動,嗓音嘶啞:“中,中毒......箭有毒,砍,砍掉我的右手,不,不然,我,我活,不,不下來......”
單字單字吐出,詞不連句。
“別,別哭,沒事的,鳶兒......”
這一句反倒是完整了。
虞子鳶將這才驚覺自己早已淚流滿面,眼淚淌了凌子川滿手。
如果將軍無法再執(zhí)劍......
可相對于性命來說,做不成將軍又如何呢?
她的親人本就寥寥無幾,
凌子川哪怕是再兇神惡煞、卑鄙無恥,也是被父親領(lǐng)回來,一路上護著她的兄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