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扶,我起來,我們,找個地方,躲,躲起來......”
甚至來不及整理慌亂恐懼的情緒,虞子鳶攙扶著凌子川,伴隨著二人踉踉蹌蹌起身,
殘肢順著子鳶的衣裙滑落到地上,
虞子鳶心中一刺,刻意回避過視線,與凌子川往胡桃村深處走。
直到走至一個房屋前,子鳶用肩膀撞開門,兩人繼續往里頭走。
屋子空空蕩蕩,只有一架木床和一個大木柜。
她將凌子川安置在木床上,隨即將門恢復原樣,又在木柜里翻找許久,找見了一床落了灰的被褥。
子鳶抱著被褥在庭院里抖灰、拍灰,直至在清冷月色下不見黑灰,她扛著被褥,回了屋子。
少年右臂空空蕩蕩,虞子鳶心頭一酸,將褥子蓋在了凌子川身上。
“鳶兒,若是,若是衛明,找,找來了,你跑,別,別,管......”
“阿兄,我們先睡吧。”
虞子鳶將凌子川往里頭推了推,直接躺在他的身邊。
她扯了被褥的一角蓋在自己身上。
直到聞到血腥味之下的檀木香,子鳶一直提懸著的心,稍稍松懈下來。
月色朦朧,落在子鳶皓腕。
這一路奔波,除開她游河時被石子劃開的傷口,身上毫發無傷。
她知道虞長生的良苦用心,
只要有凌子川在,
虞子鳶就不會有性命之憂。
想著想著,少女緩緩閉上了眼。
凌子川感受到左肩處一沉,聽到了均勻的呼吸聲。
虞小姐,睡著了。
右手斷肢處很疼,
疼久了,便也不疼了。
失血麻痹了痛感,帶來了寒意,無處不冷。
若是拖著這副殘肢斷臂瞎眼之身前往承天,他還能留在虞小姐身邊嗎?
他睜眼,看不見身旁少女的容顏,
他閉眼,與睜眼時的視野別無二致。
瞎眼斷手的廢物,
如何能留在圣武大將軍孤女之臥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