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槍精準刺破帝王頭冠,最后直直插入泥壤,立于穗豐廣袤無垠的大地。
“皇上,微臣從來沒有肖想過這個位置。”
“你以為朕會信嗎?虞長生,所有人都說你是忠臣,所有官都指著朕的鼻子罵朕對你的薄待。你們虞家有從龍之功,你的父親忠君報國,你呢?你演了一出忠臣昏君的戲碼,讓天下人指著朕的鼻子罵。”
“你們衛朝,沒有資格提我的父親!”
“朕知道,是靈宗對不住你們虞家,因為圣明天佑大將軍的犧牲,你對衛朝懷恨在心,可朕已經為你的父親平反,還給了你武將最高的榮光,你就非要這個位置不可嗎?甚至,不惜從外面抱養一個兒子回來繼承這個皇位?虞長生,你真的這么想要這個皇位嗎?”
衛明被眾侍衛攙扶著,朝著虞長生的方向嘶聲質問。
兩方兵馬相距四丈八尺有奇。
虞長生像是聽到什么笑話般,爽朗大笑:
“衛明,你我雖相識數十年,但你真的不了解我。我從始至終都沒有想要你的位置,衛朝的確有虧于我虞家,但我做這一切的最終目的,是要把你的位置送給我的女兒。我虞家打下的江山,自當是要作為我虞家的遺產,傳承給我虞家的女兒。
我虞長生,從來沒有想過要生一個兒子。當鳶兒出生的那一刻起,我的目的就是要把這天底下最好的東西都捧給她,包括你的皇位。你的皇位本就應該是我虞家的。什么女子不如男,什么傳男不傳女,都要問問我虞長生的刀劍認不認可這些歪理。
從一開始,這個皇位就是我給女兒的禮物。她自幼時起,我就教導她學習帝術,看的都是帝王之書。凌子川是我的養子,也是護著子鳶最堅硬的一把刀。
所以,我怎么會死呢?我還要護著我的女兒,坐上你的皇位。”
虞子鳶心跳加速,不敢置信地望著父親。
原來父親從來沒有想過再生一個男孩,
幼時的記憶如流水般回放,
確實,
父親教導給她的多是帝王之道,自小就要她跟著母親管家,施以仁道。
難怪,
難怪凌子川總是有那么多的委屈,
從頭到尾,這都是虞長生和衛明下的一盤大棋。
她為帥,他為士,
他被收養入虞府的目的,便是守護她永遠不為皇權碾壓,為的就是今日之逆風翻盤。
難怪父親對他多有疼愛,
因為虞長生早就在預定的棋盤,看到了這顆棋子的悲劇。
她的父親以愛以恩相脅,要的是凌子川對她以命相護。
“瘋子!你們虞家都是瘋子!”衛明紅了眼,沖著虞長生咆哮:“牝雞司晨,陰盛陽衰,此乃國之不祥!自古以來此事都有記載!”
“我的鳶兒,不比你差!這位置,男人能坐得,女人就能坐得。她比你更堅韌,更擅人心,更能籠絡朝臣,更能識天下事......牝雞司晨?我告訴你,女媧娘娘來了,我的鳶兒也能坐上這個位置!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要說牝雞司晨,先要問我的刀認不認可這點!”
洪亮的聲音,回蕩于整片穗豐的天空。
衛明問:“所以,你從什么時候準備這個計劃的?”
“自鳶兒出生那一刻。”
這是一個父親給女兒最艱難、最無私的托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