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文書,你不是開玩笑吧?”劉縣丞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是女人,又沒有官職,怎么能驗尸?”
“她是仵作。”蕭浮云說。
“仵作?”
劉縣丞看向上官不畏。
“她是仵作?”
“她會驗尸,”蕭浮云沒有多解釋,只是看著上官不畏,“進來。”
上官不畏看了他一眼。
這個人知道她的底細。
三個月來,她一直對外說自己是來投親的,走投無路才在縣衙借住,幫人收尸糊口。
她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是仵作。
蕭浮云是怎么知道的?
但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她走進正堂。
經過劉縣丞身邊時,劉縣丞下意識往旁邊讓了一步。
他的眼神中有輕蔑,也有警惕。
上官不畏沒有理他,徑直走到尸體旁邊蹲下。
她沒有急著碰尸體,而是先看。
死者的面色――王世安面色發青,嘴唇發紫,這不是失血過多應有的面色。
死者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擴散,眼白上有細小的出血點。
死者的手指微微彎曲,指甲發黑。
她抬起頭,看向蕭浮云。
“死者中毒了。”
“什么毒?”
“不確定,需要驗胃內容物。”
上官不畏從袖中取出銀針,刺入死者的胃部。
銀針拔出,針尖發黑。
她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舌尖輕輕碰了一下。
“是砒霜,但量不大,不足以致命。”
劉縣丞在旁邊聽著,臉色變了幾變。
他沒想到這個收尸的女人真的會驗尸,而且動作這么熟練。
上官不畏繼續檢查。
她看向胸口的匕首。
匕首是普通的款式,縣衙里隨處可見,刀柄上纏著麻繩,麻繩被血浸透了。
她輕輕撥開匕首周圍的衣物,仔細觀察傷口。
傷口邊緣很整齊,沒有卷邊。
這是死后插入的特征。
如果人活著的時候被刺中,肌肉會收縮,傷口邊緣會向內卷。
但這個傷口邊緣平整,說明匕首插入時,死者已經沒有了生命反應。
“這一刀是死后插入的。”上官不畏說。
她抬起頭,看向蕭浮云:“真正的死因不在這里。”
她輕輕撥開死者的頭發,露出后頸。
后頸處有一個細小的針孔,針孔周圍的皮膚發黑,形成了一個硬幣大小的黑斑。
“在這里。”
所有人都湊過來看。
劉縣丞看了一眼,臉色更難看了:“這是……被針扎的?”
上官不畏道:“不是普通的針,是銀針,針上涂了毒,刺入后頸,毒發身亡。”
她從袖中取出一根銀針,放在尸體后頸的針孔旁邊比了比。
大小完全吻合。
“兇手先用涂了毒的銀針刺入死者的后頸,等死者毒發身亡后,再用匕首插入胸口,偽裝成刺殺現場。”
蕭浮云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個針孔。
“什么毒?”
“牽機毒。”上官不畏說。
在場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牽機毒,那是宮中才有的禁藥。
中毒者全身抽搐,骨頭寸寸斷裂,死狀極慘。
“你確定是牽機毒?”蕭浮云問。
“確定,”上官不畏指著死者的手,“你看他的手,手指彎曲,關節扭曲,這是牽機毒的特征。如果是普通毒藥,不會有這種癥狀。”
蕭浮云仔細看了看死者的手。
手指確實彎曲得不自然,關節處有明顯的扭曲。
“牽機毒是宮中的禁藥,普通人拿不到,”蕭浮云站起來,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兇手,不是普通人。”
劉縣丞的臉色更白了。
主簿孫大人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庫房管事李安的手在發抖,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上官不畏沒有注意這些人的反應。
她還在檢查尸體。
“還有一件事。”
“什么?”
“死者體內有兩種毒。”
蕭浮云眉頭一皺:“兩種?”
“砒霜和牽機毒,兩種毒都在死者體內,”上官不畏指著書案上的茶杯,“毒可能來自那杯茶。”
茶杯還放在書案上,里面的茶水已經涼了。
上官不畏端起茶杯,放在鼻尖聞了聞。
茶香中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杏仁味。
“這杯茶里有苦杏仁。”她說。
“苦杏仁?”蕭浮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上官不畏回道:“苦杏仁也是劇毒,中毒后幾息之內就會死,但這杯茶里的苦杏仁量很少,不足以致死。”
她把茶杯放下,看向劉縣丞,繼續道:“劉大人,你說縣令每晚都會自己泡茶,不讓別人碰?”
“是……”劉縣丞的聲音有些發緊,“王大人有這個習慣,每天晚上都會自己泡一壺茶,在書房辦公時喝。”
“那這壺茶是誰泡的?”
“應該是王大人自己泡的。”
“那為什么茶里會有苦杏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