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不畏回答道:“兇手可能是暗月的人,也可能是王世安的仇人,但不管是誰,他能在縣衙里來去自如,說明他對縣衙非常熟悉。他可能就藏在縣衙里,也可能是縣衙的某個人。”
“你懷疑誰?”
“我誰都不懷疑,誰都有可能,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兇手懂醫術,對人體結構非常熟悉。他能準確刺入延髓和心臟,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他要么是郎中,要么是仵作,要么是屠夫。”
“縣衙里有郎中嗎?”
“沒有。縣衙沒有專門的郎中,只有王大人有一個私人郎中,姓趙,住在城東。”
“趙郎中?”
“對,”上官不畏說,“他是王大人的人,每個月來縣衙兩次,給王大人看病。他懂醫術,也有機會接觸王大人。”
蕭浮云點了點頭:“我去查趙郎中。”
上官不畏道:“我去停尸房。我需要重新驗尸,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線索。”
兩人分頭行動。
上官不畏回到停尸房,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
停尸房里很冷,空氣中有一種腐爛的甜味。
三具尸體并排躺在木板上,身上蓋著白布。
她掀開第一塊白布,是縣令王世安。
他的臉已經發黑了,嘴唇發紫,眼睛半睜著,像是在看著天花板。
她重新檢查了王世安的后頸針孔。
針孔很小,直徑不到一毫米,深度大約三毫米。
她用一根細銀針探入針孔,測了一下深度和角度。
銀針直直地刺入,沒有偏斜,角度非常精準。
“兇手對人體結構非常熟悉,”她自自語,“延髓的位置很深,普通人根本找不到,只有學醫的人才知道在哪里下針。”
她檢查了另外兩具尸體,孫大人和劉縣丞。
孫大人的針孔在心臟位置,準確刺入了心臟。
劉縣丞的針孔在后頸,和縣令一樣,準確刺入了延髓。
“三個針孔,角度和深度都差不多,可能是同一個人下的手。”
上官不畏站起來,在停尸房里踱步。
三具尸體,三個不同的位置,三個不同的時間。
兇手需要知道縣令在正堂辦公,知道孫大人在廂房,知道劉縣丞在大牢。
這說明兇手對縣衙的情況非常了解,甚至可能就住在縣衙里。
她想到了一個人。
主簿孫大人死了,劉縣丞死了,縣令死了,庫房管事李安被嚇破了膽。
縣衙里還剩下誰?
蕭浮云是刑部派來的文書,不是縣衙的人。
差役們是底層,不可能知道那么多內幕。
那么,還有一個人。
主簿的助手,書吏張遠。
張遠是孫大人的助手,負責整理公文、抄寫文書。
他每天進出正堂和廂房,對縣衙的情況了如指掌。
他也懂醫術嗎?
上官不畏不知道,但她可以去查。
她離開停尸房,往縣衙的文書房走。
文書房在正堂的東側,是一間不大的屋子,里面堆滿了公文和案卷。
張遠坐在書案后面,正在抄寫什么東西。
看到上官不畏進來,他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緊張。
“上官姑娘,有什么事嗎?”
“張書吏,我有點事想問你。”
“什么事?”
“昨晚你在哪里?”
張遠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昨晚我在文書房,一直在整理公文。”
“有人能證明嗎?”
“沒有,就我一個人,但我真的在文書房,沒有出去過。”
“你聽到了什么異常嗎?”
“沒有,我一直在抄寫公文,沒注意外面的動靜。”
上官不畏看著他。
他的眼神飄忽不定,不敢和她對視。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和孫大人經過她身邊時的反應一樣。
心虛。
“張書吏,你跟孫大人多久了?”
“五年了。”
“五年,那你應該很了解孫大人的為人。”
張遠沒有回答。
“孫大人死了,你知道嗎?”
“知道……”張遠的聲音有些沙啞,“早上聽說的。”
“你不難過?”
“難過……當然難過……”張遠的聲音更沙啞了,“孫大人對我不薄……”
“那你知道孫大人為什么會死嗎?”
“不知道……”
“你確定不知道?”
張遠的嘴唇開始哆嗦。
他的臉色發白,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他用手擦了擦汗,但手抖得太厲害,怎么也擦不干凈。
“張書吏,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現在說出來,”上官不畏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張遠的耳朵里,“兇手連殺三人,你是下一個目標。你以為你能躲過去嗎?”
張遠的手一抖,毛筆掉在紙上,墨汁濺了一桌。
“我……我不知道……”他的聲音在發抖,“我只是……只是幫孫大人做了一點事……我不知道會這樣……”
“你幫孫大人做了什么?”
“孫大人讓我改賬本……庫房的賬本……他說是王大人讓他改的……我就改了……”
“你改了哪些地方?”
“收入改少,支出改多……把挪走的銀子平賬……”
“你知不知道那些銀子去了哪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