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員外站在門口,眼睛紅腫,臉色蒼白。
看到他們來了,他迎上來。
“上官姑娘,蕭文書,里面請。”
他們跟著趙員外走進院子。
院子里站著很多人,有親戚,有鄰居,有朋友。
女人們穿著白衣,頭上戴著白花,哭成一團。
男人們站在一旁,面色凝重,低聲議論。
趙員外帶他們走進正堂。
正堂里擺著靈位,上面寫著“趙氏玉兒之靈位”。
靈位前面放著香爐,香火裊裊升起。
趙員外跪在靈位前,磕了三個頭。
“玉兒,爹給你報仇來了,”他的聲音沙啞,“爹一定會找到害你的人。”
上官不畏站在靈位前,鞠了一躬。
“趙員外,我想問問你女兒的事。”
“你問。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你女兒有沒有喜歡的人?”
趙員外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沒有。她從小就不出門,每天待在家里繡花。她認識的人,除了家里人,就是隔壁的鄰居,還有周家的少爺。”
“周家的少爺?新郎?”
“對。周家的少爺叫周明,是綢緞莊的少東家。他和玉兒見過幾次面,都是在媒人的安排下見的。玉兒對他印象不錯,他對玉兒也挺滿意的。不然也不會定親。”
“你女兒有沒有跟你提過,她不想嫁?”
“沒有。她很高興,每天都笑嘻嘻的。她說,周少爺人很好,對她也好,她愿意嫁給他。”
“那她有沒有可能,在成親之前,和別的男人有來往?”
“不可能,”趙員外的聲音很堅定,“我女兒從不出門,怎么可能和別的男人有來往?那些說她不檢點的人,都是胡說八道。”
“你女兒有沒有什么仇人?”
“沒有。我女兒脾氣好,從不得罪人。她怎么可能有仇人?”
“那周家呢?周家有沒有仇人?”
趙員外想了想。
“周家是做生意的,生意場上得罪過不少人。但那是周家的仇人,不是我女兒的仇人。”
“你女兒失蹤的那天早上,你有沒有發現什么異常?”
趙員外想了想,搖了搖頭。
“沒有。那天早上,她起得很早,梳洗打扮,穿上嫁衣。她很高興,一直在笑。我送她上花轎,她回頭看了我一眼,說‘爹,我會常回來看你的’。那是她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
趙員外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上官不畏沒有再問。
她走出正堂,站在院子里。
陽光很烈,曬得地面發燙。
花圈上的紙花在風中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蕭浮云從后面走出來。
“問到什么了?”
“沒什么有用的,”上官不畏說,“趙玉兒沒有仇人,沒有私情,沒有不想嫁。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姑娘,高高興興地出嫁,然后被人殺了。”
“那兇手為什么要殺她?”
“不知道。也許不是針對她,是針對趙家,或者針對周家。”
“你是說,兇手的目標不是趙玉兒,而是趙家或周家的人?”
“有可能。趙玉兒只是被卷進去了。”
“那兇手是誰?”
“不知道。但我們可以從花轎查起。趙玉兒是在花轎里失蹤的,花轎從趙家出發,到周家,路上半個時辰,花轎沒停過,轎夫也沒換過,她是怎么失蹤的?”
“也許花轎有問題。”
“我也是這么想的。”
上官不畏去找轎夫。
轎夫有四個,都是清河縣的苦力,靠抬轎子為生。
他們站在趙家門口,等著趙員外的吩咐。
看到上官不畏走過來,他們趕緊站直了身體。
“幾位師傅,我想問問昨天的事。”
四個轎夫面面相覷,誰都沒有說話。
“你們別怕,我只是問問,”上官不畏的聲音很平靜,“昨天你們抬花轎,從趙家到周家,路上有沒有發生什么異常?”
一個年紀大的轎夫開口了。
“沒有。路上很順利,沒出什么事。”
“花轎有沒有停過?”
“沒有。從趙家出來,一直走到周家,沒停過。”
“你們有沒有聽到花轎里有聲音?”
“有。新娘子一直在哭。”
“哭?”
“對。新娘子上了花轎就開始哭,哭了一路。這是規矩,新娘子出嫁都要哭的,表示舍不得娘家。”
“那你們有沒有聽到別的什么聲音?比如喊叫?比如求救?”
“沒有。就是哭。”
“你們有沒有打開過花轎?”
“沒有。新娘子上了花轎,就不能再打開了,要到夫家才能打開。這是規矩。”
“那你們怎么知道新娘子一直在哭?”
“聽到的。花轎是轎子,不是箱子,能聽到里面的聲音。”
上官不畏點了點頭。
“謝謝幾位師傅。”
她轉身走回院子里。
蕭浮云在等她。
“轎夫怎么說?”
“花轎沒停過,新娘子一直在哭,沒有異常,但我覺得不對勁。”
“哪里不對勁?”
“如果新娘子一直在哭,說明她活著。但她到了周家就不見了,花轎是空的。她是怎么從花轎里消失的?花轎沒停過,轎夫沒換過,她不可能憑空消失。”
“除非花轎有問題。”
“對。我要看看那頂花轎。”
花轎停在趙家的院子里,紅色的轎身,金色的流蘇,轎頂上的紅綢已經褪色了。
上官不畏走到花轎前,掀開轎簾。
轎子里很暗,有一股脂粉的味道。
她鉆進去,仔細檢查。
轎子不大,只能坐一個人。
轎壁是木板做的,很結實。
轎底也是木板做的,鋪著一層紅布。
她掀開紅布,下面是一塊木板。
她敲了敲木板。
聲音是空的。
“這下面有東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