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他跑得很快……一眨眼就不見了……”
蕭浮云沉默了幾息。
“張文遠,你為什么不報官?”
“我怕……我怕被冤枉……”張文遠的聲音更沙啞了,“我一個窮秀才,報官也沒人信……他們只會以為是我殺的……”
“那你為什么要跑?”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張文遠哭了出來,“我喜歡玉兒,我不會害她……你們要相信我……”
蕭浮云看了上官不畏一眼。
上官不畏點了點頭。
“張文遠,你先在這里待著,等我們查清楚了,自然會放你走?!?
張文遠被差役帶下去了。
正堂里只剩下蕭浮云和上官不畏。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金色。
院子里的樹影在風中搖晃,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你覺得他說的是真話嗎?”蕭浮云問。
“半真半假,他確實喜歡趙玉兒,也確實約了她見面,但他說他沒看清兇手的臉,我不太信?!?
“為什么?”
“因為他說兇手是中等個子,不胖不瘦,穿黑衣服,戴頭巾,這些特征太模糊了,任何人都可以是對號入座,如果他真的想幫我們,他會說得更詳細?!?
“你是說,他看到了兇手的臉,但不敢說?”
“可能。也可能他認識兇手,不敢指認。”
“認識兇手?在清河縣,他能認識誰?”
“查。”
蕭浮云站起來,走到門口。
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去周家吧,張文遠說他在周家后門看到兇手拋尸,我們去看看那個地方?!笔捀≡频馈?
兩人走出縣衙,往周家走去。
周家在城中心,是清河縣最大的宅院之一。
門口有兩座石獅子,張著嘴,露著牙,看起來很兇。
大門是朱紅色的,門上有銅釘,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蕭浮云上前敲門。
門開了,一個門房探出頭來。
“你們找誰?”
“刑部的,來查案?!?
門房的臉色變了,趕緊打開門。
“里面請,里面請?!?
他們走進周家。
院子很大,鋪著青磚,兩邊種著花木。
正堂的門敞開著,里面坐著幾個人。
看到他們進來,那幾個人站起來。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綢緞衣裳,留著山羊胡。
他的臉色很難看,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像是好幾天沒睡了。
“在下周德茂,是周家的主人,兩位是……”
“刑部文書蕭浮云,這位是州府的仵作上官不畏,我們來查趙玉兒的案子?!?
周德茂的臉色更難看了。
“趙玉兒……她是我的兒媳……雖然還沒過門……”
“我們知道,我們來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請問?!?
“趙玉兒失蹤那天,你在哪里?”
“我在家里。那天是犬子大喜的日子,我一直在前廳招呼客人。”
“你見過趙玉兒嗎?”
“沒有,花轎到了,犬子去掀轎簾,轎子是空的,我們才知道新娘子不見了?!?
“你當時什么反應?”
“很生氣,我覺得趙家是在耍我們,我讓人去找趙員外,問他怎么回事,趙員外說他也不知道。”
“后來呢?”
“后來我們就報了官,縣衙的人說,新娘子可能是逃婚了,讓我們等消息。”
“今天早上,在井里發現了趙玉兒的尸體,你怎么看?”
周德茂沉默了幾息。
“我覺得……是有人害了她?!?
“為什么?”
“因為……我兒媳不是那種人,她不會逃婚,也不會自殺,一定是有人害了她?!?
“你覺得是誰?”
“不知道,我們周家做生意,得罪過不少人,也許是我們的仇人,想害我們?!?
“你覺得兇手是沖著周家來的,不是沖著趙玉兒?”
“有可能。趙玉兒一個姑娘家,能有什么仇人?一定是沖著我們周家來的?!?
蕭浮云點了點頭。
“我想見見你的兒子,周明?!?
周德茂猶豫了一下,叫來一個丫鬟。
“去請少爺來。”
丫鬟去了。
不一會兒,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他二十出頭,穿著一身白色的孝服,臉色蒼白,眼睛紅腫。
他的手在發抖,嘴唇也在發抖。
“你就是周明?”蕭浮云問。
“是?!?
“趙玉兒是你的未婚妻?”
“是?!?
“你最后一次見她是什么時候?”
“成親那天,她上了花轎,我騎著馬在前面走,到了家門口,我去掀轎簾,轎子是空的?!?
“你之前見過她嗎?”
“見過幾次,在媒人的安排下,見過面。”
“你對她印象如何?”
“很好,她長得漂亮,人也溫柔,我很喜歡她。”
“你覺得她會不會逃婚?”
“不會,她不是那種人。”
“那她為什么會失蹤?”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周明的聲音哽咽了,“我想不通……她怎么就死了……”
“你認識張文遠嗎?”
周明愣了一下。
“張文遠?城西的秀才?”
“對。你認識他?”
“見過幾次,他在街上擺攤賣字畫,我路過時看過幾眼,不熟。”
“他喜歡趙玉兒,你知道嗎?”
周明的臉色變了。
“他喜歡玉兒?”
“你不知道?”
“不知道……玉兒沒跟我說過……”
“張文遠說,他在你家后門看到了兇手,你怎么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