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長青有危險。
她必須去嶺南。
但她不能現在去。
她要在州府站穩腳跟,要等蕭浮云幫她安排。
她回到縣衙,走進停尸房旁的小屋,關上門。
屋里很暗,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她坐在床邊,拿出玉佩。
玉佩里隱隱有字,是微雕,刻著“孟長青”三個字和一個地址。
孟長青,嶺南。
她要去嶺南找他。
但不是現在。
現在,她要等。
等蕭浮云的消息,等朝廷的回復,等一個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來的機會。
她將玉佩收好,躺在床上。
累了,她很快睡著了。
她夢到了趙玉兒。
趙玉兒穿著紅色的嫁衣,站在井邊,看著她。
“謝謝你。”趙玉兒說。
“不用謝。”上官不畏說。
“你要小心,暗月不會放過你。”
“我知道。”
“我父親的事,就拜托你了。”
“我會查清楚的。”
趙玉兒笑了,笑得很甜。
“我走了,你保重。”
她的身影漸漸模糊,消失在黑暗中。
上官不畏醒來。
陽光從窗縫里擠進來,在地上畫出一條細細的光線。
她坐起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趙玉兒,你的案子查清了。
你父親的案子,我也會查清的。
她站起來,推開門。
院子里,蕭浮云正在和幾個差役說話。
看到她出來,他走過來。
“案子結了,周德茂被押去州府了,趙管家在大牢里,等著審判。”
“福安呢?”
“還沒找到,他可能已經離開清河縣了。”
“趙員外的死,朝廷知道了嗎?”
“知道了,我已經上報了。”
“朝廷會派人來嗎?”
“會,但不知道什么時候。”
上官不畏沉默了幾息。
“蕭文書,我要去嶺南。”
“現在?”
“現在。”
“不行,你沒有路引,沒有盤纏,沒有身份,你一個人去嶺南,路上會遇到危險。”
“那怎么辦?”
“等,等朝廷的回復,等孟長青的消息。”
“我等不了了。”
“等不了也得等,”蕭浮云看著她,眼神很堅定,“如果你在路上出了事,你父親的案子就永遠查不清了。”
上官不畏沉默了。
她知道,蕭浮云說的是對的。
但她不甘心。
“蕭文書,你有孟長青的消息嗎?”
“沒有,我給他寫了信,但還沒有收到回信。”
“他會不會已經出事了?”
“他是個謹慎的人,不會那么容易出事。”
上官不畏點了點頭。
“那我再等等。”
蕭浮云看著她,欲又止。
“還有什么事嗎?”上官不畏問。
“沒有了。”蕭浮云轉身走了。
上官不畏站在院子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但她覺得冷。
劉福跑了。
趙德被抓了。
周德茂被押走了。
趙玉兒和趙員外都死了。
案子看似結了,但上官不畏知道,真正的線索才剛剛浮出水面。
劉福的信里說,趙員外是朝廷派來暗訪的官員。
他發現了暗月在清河縣的據點,查到了趙德和劉福的身份,還查到了周德茂為暗月轉移資金的證據。
他寫了密報,準備上報朝廷。
但密報沒有寄出去。
暗月的人截獲了它,殺了趙玉兒滅口,又殺了趙員外滅口。
趙德是執行者。
劉福是幫兇。
但劉福跑了。
他帶著暗月的秘密跑了。
他說要去找孟長青。
孟長青在嶺南。
孟長青是父親的朋友,知道暗月的內幕。
如果劉福找到孟長青,孟長青就有危險。
上官不畏睡不著。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亂成一團。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個方形的光斑。
隔壁停尸房里傳來老鼠的叫聲,“吱吱吱”,像在啃什么東西。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她想到了一個辦法。
劉福要去找孟長青,一定會經過州府。
州府是南下的必經之路,不管是走水路還是走陸路,都要在州府停留。
如果她能在州府截住劉福,就能問出暗月的內幕,也能保護孟長青。
但她一個人做不到。
她需要蕭浮云的幫助。
第二天一早,上官不畏去找蕭浮云。
蕭浮云住在縣衙后院的廂房里,門開著。
他坐在書案后面,面前攤著一堆公文,正在寫字。
看到上官不畏進來,他放下筆。
“這么早?什么事?”
“我想回州府。”
“回州府做什么?”
“截劉福。”
蕭浮云看著她,沉默了幾息。
“你怎么知道劉福會經過州府?”
“因為州府是南下的必經之路,不管是走水路還是走陸路,都要在州府停留,他要去嶺南,一定會經過州府。”
“就算他經過州府,你怎么截他?州府那么大,人口那么多,你一個人怎么找?”
“我不是一個人,還有你。”
蕭浮云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你覺得州府衙門會讓我們去截一個人?沒有證據,沒有文書,沒有朝廷的命令,我們憑什么截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