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乎你自己嗎?”
劉氏愣了一下。
“你不在乎你自己,但我在乎,你是清白的,你不能死。”
上官不畏轉身走了。
她走出大牢,站在院子里。
陽光很淡,被云遮住了大半,風從北邊刮過來,吹得她的衣角獵獵作響。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砒霜是純的,市面上買不到。
張屠的鋪子里,地下有人挖過,又用石灰封了。
張屠死的那天晚上,喝了酒,吃了肉,然后吐了。
張大旺很冷靜,冷靜得不正常。
劉氏買了砒霜,想自殺,但沒用上。
砒霜還在嗎?
她去找陳縣令。
陳縣令在正堂里看案卷,看到上官不畏進來,他放下案卷。
“上官仵作,查到了什么?”
“劉氏買的那包砒霜,還在不在?”
陳縣令翻了翻案卷,找到濟生堂掌柜的證詞。
“掌柜說,他賣給她一包,包好的,用黃紙包的。”
“劉氏的家里,搜到了那包砒霜嗎?”
陳縣令翻了翻案卷,眉頭皺了起來。
“沒有,搜家的記錄里,沒有砒霜。”
“劉氏說,她買了砒霜以后,放在廚房的柜子里,她想死的時候,拿出來用,但她沒用,因為她丈夫死了。那包砒霜應該還在柜子里,搜家的時候,為什么沒有搜到?”
陳縣令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有人拿走了?”
“有人不想讓那包砒霜被發現,因為那包砒霜是證據。如果劉氏買了砒霜,但沒有用,那毒死張屠的砒霜就不是她的。誰拿走了它?誰不想讓人知道它還在?”
“張大旺。”
“對。張大旺去張屠家的時候,有機會拿走那包砒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砒霜在哪里,因為劉氏告訴過他。他去張屠家,不是為了救他的弟弟,是為了銷毀證據。”
陳縣令沉默了很久。
“傳張大旺。”
差役去了。
半個時辰后,張大旺被帶到了正堂。
他的臉色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一個弟弟剛死了的人,不應該這么平靜。
“張大旺,本官問你,你弟弟死的那天晚上,你去他家里,有沒有拿過什么東西?”
張大旺搖了搖頭。
“沒有,我去了以后,看了看我弟弟,然后就去報官了。”
“你有沒有去過廚房?”
“沒有。”
“你有沒有看到柜子里有一包黃紙包的東西?”
張大旺的眼神閃了一下。
“沒有。我什么都沒看到。”
“劉氏說,她買了一包砒霜,放在廚房的柜子里。你弟弟死后,那包砒霜就不見了,你去了以后,不見了。”
張大旺的臉白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我不知道,也許是她自己藏起來了。”
“她自己藏起來了?她承認殺人,她為什么要藏砒霜?”
張大旺不說話了。
陳縣令看著他,目光像刀子一樣。
“張大旺,本官再問你一遍,你有沒有拿那包砒霜?”
“沒有。”
“好,你下去吧。”
張大旺被帶走了。
他的背影很穩,腳步很穩,穩得不正常。
上官不畏走到陳縣令面前。
“陳大人,我想去張大旺家搜一搜。”
“有把握嗎?”
“沒有,但不去搜,永遠沒有。”
陳縣令猶豫了一下,從簽筒里抽出一支令簽,遞給上官不畏。
“去搜。”
上官不畏接過令簽,走出正堂。
蕭浮云跟在后面,霍無恙也跟了上來。
“我陪你去。”蕭浮云說。
“我也去。”霍無恙說。
三個人帶著四個差役,去了張大旺家。
張大旺家的門還是關著的。
霍無恙一腳踹開門,門板撞在墻上,發出一聲巨響。
院子不大,打掃得很干凈,連一片落葉都沒有。
桂花樹的香味更濃了,濃得讓人頭暈。
上官不畏走進堂屋。
堂屋里的擺設很簡單,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神龕。
神龕里供著財神爺,財神爺的臉上沒有灰,說明經常擦拭。
她檢查了桌子的抽屜,里面有一些零碎的東西,鑰匙、銅錢、碎銀子。
沒有砒霜。
她走進臥室。
臥室不大,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張桌子。
床上鋪著藍白相間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衣柜里掛著幾件衣服,都是舊的,但洗得很干凈。
桌子上的東西很少,一盞油燈,一個茶壺,一個茶杯。
她拉開桌子的抽屜,里面有一把剪刀、一根針、一卷線。
沒有砒霜。
她蹲下來,檢查床底下。
床底下有一個木箱,木箱上著鎖。
她叫霍無恙把鎖撬開。
霍無恙找了一根鐵棍,插進鎖扣里,用力一撬,鎖開了。
木箱里有一些舊書、舊賬本、舊信件。
她一本一本地翻,翻到最下面,找到了一個黃紙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