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很燙。
她在發高燒。
“她怎么了?”
“她病了,發燒,咳嗽,咳血,陳娘子不給她看病,也不給她吃藥,說她死了就扔到城外亂葬崗去。”
上官不畏的手握緊了拳頭。
“陳娘子有沒有對你們做什么?”
“沒有,她給我們吃藥,讓我們昏睡,醒了就哭,哭了又吃藥,她不讓我們出去,也不讓我們見人。”
“她有沒有說要把你們送到哪里去?”
“沒有,她只說,等買家來了,你們就能走了。”
“買家?”
“對,買我們的人。”
“你們見過買家嗎?”
“見過一次,來了兩個男人,高高大大的,穿著黑衣服,他們看了看我們,說了幾句話,就走了。陳娘子說,過幾天就來接我們。”
上官不畏深吸了一口氣:“你們能走嗎?”
女孩們搖了搖頭。
“我們吃了藥,沒力氣。”
“什么藥?”
“不知道,陳娘子每天給我們喝一碗水,水是甜的,喝了就想睡。”
曼陀羅花。
和胭脂里的東西一樣。
上官不畏從袖中取出一根銀針,在最小的女孩手臂上扎了幾針。
銀針刺入穴位,一寸深。
她慢慢轉動銀針,順時針三圈,逆時針三圈。
女孩的呼吸慢慢平穩了,臉色也好了一些。
她又給另外兩個女孩扎了針。
“現在能走了嗎?”
女孩們試著站起來,腿還在發抖,但能走了。
最小的那個站不穩,上官不畏把她背起來。
“跟我來。”
她背著最小的女孩,帶著劉小蝶和另一個女孩,從窗戶翻出去。
走到后門口。
她剛打開門,就看到一個人影站在門口。
陳娘子。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衣,頭發散著,手里拿著一盞油燈。
油燈的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上官姑娘,半夜三更的,你在我家后院做什么?”
“陳娘子,你后院關著的這三個女孩,是怎么回事?”
“她們是我的侄女,來我家住的。”
“侄女?你侄女為什么會被關在矮房子里?窗戶為什么用木板釘死了?她們為什么吃了藥?地上為什么埋著裝過砒霜的陶罐?”
陳娘子的笑容徹底收了起來。
她的眼神變了,變得又冷又硬。
“上官姑娘,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
“這不是閑事,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陳娘子放下油燈,從袖中取出一根竹哨,吹了一聲。
哨聲尖銳,劃破了夜空。
不一會兒,后院門口涌進來一群人。
五個,都是男人,身材高大,手里拿著棍棒。
他們把上官不畏和三個女孩圍在中間。
陳娘子退到一邊,冷冷地看著上官不畏道:“上官姑娘,你不是要管閑事嗎?管吧。”
上官不畏把三個女孩護在身后。
她把最小的女孩放下來,讓劉小蝶扶著她。
然后,她從袖中取出五根銀針,扣在手心。
她的目光掃過那五個男人,一個一個地看。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最壯,胳膊比她的腿還粗,手里拿著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站在左邊的那個最瘦,但手里拿著一把刀,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站在右邊的那個最矮,但眼神最兇,嘴角有一道疤,從左邊嘴角一直劃到下巴。
站在最后面的兩個,一高一矮,手里都拿著鐵棍,鐵棍比木棍重,打在人身上骨頭會斷。
“陳娘子,你知道我是刑部的人嗎?”
“知道。”
“你知道略賣人口是什么罪嗎?”
“知道。”
“知道還做?”
陳娘子沒有回答。
最前面的壯漢舉起木棍,朝上官不畏砸過來。
木棍帶著風聲,呼呼響。
上官不畏沒有躲。
她側身,木棍從她耳邊擦過。
她伸手抓住木棍,用力一拉。
壯漢沒站穩,朝她撲過來。
她另一只手把銀針刺入壯漢的肩井穴。
銀針入穴,整條手臂立刻失去知覺。
壯漢的木棍脫手,人跪在地上。
“我的手……我的手沒知覺了……”
上官不畏沒有理他。
她轉身,又甩出一根銀針,正中左邊那個瘦子的曲池穴。
瘦子的手臂一麻,刀掉在地上。
她甩出第三根銀針,正中右邊那個矮子的環跳穴。
矮子的腿一軟,跪在地上。
剩下的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轉身就跑。
“站住!”
上官不畏追了上去。
那兩個人跑得很快,一眨眼就出了后門,消失在巷子里。
上官不畏追了幾步,停下了。
她不能追。
三個女孩還在院子里,陳娘子還在,那幾個打手還在。
她轉過身,回到院子里。
壯漢還跪在地上,手腕上的銀針還沒拔。
瘦子還站在原處,手臂抬不起來。
矮子還跪在地上,腿動不了。
上官不畏走到陳娘子面前,道:“陳娘子,你被捕了。”
陳娘子的臉色白了,嘴唇在哆嗦:“你……你憑什么抓我?”
“憑你略賣少女,憑你非法拘禁,憑你給人下藥,憑你窩藏砒霜。”
“你沒有證據。”
“這三個女孩就是證據,你胭脂里的曼陀羅花粉就是證據,后院埋的陶罐就是證據。”
陳娘子說不出話了。
上官不畏從袖中取出一根繩子,把陳娘子的雙手綁在身后。
陳娘子沒有反抗。
她知道,反抗也沒用。
那幾個打手都被制服了,跑了兩個,剩下的三個動不了。
她一個人,跑不掉。
上官不畏把三個女孩帶出院子,走到巷口。
霍無恙從暗處走出來,手里提著刀。
“上官姑娘,那兩個跑掉的人,我跟到了他們的落腳點,在城北的一座宅子里,宅子很大,門口有人把守。”
“有多少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