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謝,這是主上給你的最后一次機會,你要是再出事,主上不會保你。”
黑衣人轉身走了。
趙四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個布包,渾身發抖。
上官不畏推開門,走進去。
趙四轉過身,看到是她,臉白了。
“你……你是誰?”
“刑部的仵作,上官不畏。你偷了縣衙的庫銀,挖了地道,給王伯下毒,你跑不掉了。”
趙四的腿一軟,跪在地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主上讓我做的……我沒有辦法……”
“主上是誰?”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叫‘主上’……每次來都戴著斗笠,看不清臉……”
“他給你多少錢?”
“五百兩……他拿走四百兩,給我一百兩……”
“一百兩?你就為了一百兩,偷了庫銀,害了王伯?”
“我……我缺錢……我欠了賭債……還不上了……”
“所以你就幫暗月做事?”
趙四的眼淚流了下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上官不畏從袖中取出繩子,把趙四綁了。
“你錯沒錯,讓朝廷來定?!?
她帶著趙四走出巷子,往刑部走。
趙四低著頭,跟在她后面,腿在發抖。
走到刑部門口,兩個差役迎上來。
“上官仵作,這是……”
“趙四,偷庫銀的?!?
差役把趙四帶進去了。
上官不畏站在院子里,看著天空。
天黑了,月亮從云層后面露出來,很圓,很亮。
她深吸了一口氣。
蕭浮云從正堂里走出來,站在她旁邊。
“抓到趙四了?”
“抓到了?!?
“他招了嗎?”
“招了。他說是一個叫‘主上’的人讓他干的。每次來都戴著斗笠,看不清臉。他給了他五百兩,他拿走四百兩,給趙四一百兩。讓他再干一次,說縣衙的庫房里還有三千兩?!?
“主上?暗月的人?”
“對,趙四只是個小角色,主上才是大魚?!?
蕭浮云沉默了很久。
“阿畏,你打算怎么辦?”
“等,等主上再出現。趙四說,明天一早,城西十里亭,有人會接他去嶺南,那個人,可能就是主上的人。我們去那里等。”
“好,我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上官不畏和蕭浮云去了城西十里亭。
十里亭在長安城西十里處,是一座石亭,年久失修,亭頂上的瓦片掉了一半,露出下面的木梁。
亭子里空蕩蕩的,沒有人。
他們藏在亭子旁邊的樹叢里,等著。
天慢慢亮了。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亭子上,把石柱的影子拉得很長。
路上開始有人了,挑擔的、趕車的、騎馬的,來來往往。
一個穿黑衣服、戴斗笠的人從遠處走來。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人。
他走到亭子里,站住了。
他四下看了看,沒有人。
他靠在柱子上,等著。
上官不畏從樹叢里走出來,走進亭子。
黑衣人轉過身,看到她,愣了一下。
“你是誰?”
“刑部的仵作,上官不畏。你是來接趙四的吧?他來不了了,他被抓了?!?
黑衣人的手伸向腰間,那里別著一把刀。
上官不畏從袖中取出一根銀針,扣在手心。
“別動,你動一下,這根針就會刺入你的穴位,你會失去知覺,動不了,半個時辰后才能恢復。在這半個時辰里,你只能站著,看著自己被抓?!?
黑衣人的手停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會在這里?”
“趙四說的,他把什么都說了?!?
黑衣人沉默了。
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
四方臉,濃眉大眼,下巴上有一顆痣。
上官不畏不認識他。
“你是誰?”她問。
“我叫黃鶴,是主上的人?!?
黃鶴。
上官不畏記下了這個名字。
“主上是誰?”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叫‘主上’,每次見他,他都戴著面具?!?
“他在哪里?”
“不知道,他從來不告訴我們他的住處?!?
“趙四偷的銀子,送到哪里去了?”
“送到東市的一個鋪子里,鋪子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東市?!?
“哪個鋪子?”
“不知道,我只是個跑腿的?!?
上官不畏從袖中取出繩子,把黃鶴綁了。
“你跑不掉的?!?
黃鶴沒有說話。
他低著頭,跟著上官不畏往刑部走。
黃鶴被帶進刑部大牢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從高高的窗戶照進來,在地面上畫出一個方形的光斑,正好落在他腳邊。
他低著頭,看著那塊光斑,一動不動。
兩個差役把他推進最里面的一間牢房,鎖上門,走了。
鐵門關上的聲音很響,在空蕩蕩的過道里來回撞了好幾遍,像錘子敲在鐵砧上。
上官不畏站在過道里,隔著木柵欄看著黃鶴。
他不抬頭,也不說話,只是蹲在墻角,雙手抱著膝蓋,和趙四被抓時的姿勢一模一樣。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被抓之前兇得像條狼,被抓之后慫得像只兔子。
“黃鶴,主上是誰?”她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