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鶴,他給我傳的話?!?
黃鶴。
又是黃鶴。
上官不畏從袖中取出繩子,把王武綁了。
老頭也被綁了,兩個人都被帶回了刑部。
蕭浮云去審老頭。
老頭姓劉,是這家鋪子的掌柜。
鋪子是主上出錢開的,開了五年了。
他每天坐在鋪子里,等人來取銀子。
來取銀子的人,戴著不同的帽子,穿著不同的衣服,但他知道他們都是主上的人。
他從來不多問,問了也白問,因為他知道不會得到答案。
“主上長什么樣?”蕭浮云問。
“沒見過。他每次來都戴著面具?!?
“他給你多少錢?”
“每個月二兩銀子?!?
“二兩銀子,你就替他干了五年?”
“我老了,干不了別的,有人給錢,我就干。”
蕭浮云沒有再問。
他走出大牢,站在院子里。
上官不畏在正堂里等著他。
“老頭說什么了?”她問。
“他說主上每個月給他二兩銀子,讓他坐在鋪子里等人來取銀子,來取銀子的人,都是主上的人,他從來不多問。”
“王武呢?他說什么了?”
“他說黃鶴給他傳的話,讓他來取銀子,他不知道主上是誰,只知道是主上的人。”
“黃鶴在說謊。他說他不知道鋪子在哪里,不知道接應的人是誰,但他給王武傳了話,讓他去取銀子,他知道鋪子在哪里,也知道接應的人是誰。”
蕭浮云沉默了幾息。
“他為什么要說謊?”
“為了保護主上,他怕主上殺了他?!?
“他現在還在大牢里,主上殺不了他?!?
“但他還有家人,主上可以殺他的家人。”
蕭浮云沒有說話。
他轉身往大牢走去。
上官不畏跟在后面。
黃鶴還蹲在墻角,雙手抱著膝蓋。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看到上官不畏和蕭浮云,他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恐懼。
“黃鶴,你給王武傳了話,讓他去取銀子,你認識他,對不對?”
黃鶴的嘴唇在哆嗦。
“你知道鋪子在哪里,也知道接應的人是誰,你剛才在說謊?!?
黃鶴的眼淚流了下來。
“我……我不能說……主上會殺了我……”
“你不說,朝廷也會殺了你,你自己選?!?
黃鶴哭了很久。
他趴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渾身發抖。
哭完了,他抬起頭,看著上官不畏。
“我說。鋪子在東市的巷子里,掌柜姓劉,接應的人叫王武,是周昌的伙計。主上每次讓我傳話,都寫在紙條上,塞在城隍廟的香爐底下。我不知道他長什么樣,也沒見過他的臉,但他有一個特征,他的右手缺了一根小指?!?
上官不畏記下了這個特征。
右手缺小指。
主上。
暗月在長安的聯絡人。
周昌跑了,主上還在。
他還在活動,還在指揮,還在給黃鶴傳話,還在讓王武取銀子。
他一定還在長安。
“黃鶴,你最后一次收到主上的紙條是什么時候?”
“五天前?!?
“紙條還在嗎?”
“燒了。主上說,看完就燒,不能留?!?
“紙條上寫了什么?”
“讓王武去東市鋪子取銀子,說銀子到了,讓他去拿?!?
“銀子從哪里來的?”
“不知道,主上沒說。”
上官不畏站起來,走出大牢。
蕭浮云跟在后面。
“主上右手缺小指,這個特征很明顯,在長安城里找一個右手缺小指的人,比找一張臉容易。”她說。
“怎么找?挨家挨戶問?”
“先從東市和西市開始。主上經常在東市活動,他可能是個商人,也可能是個鋪子的掌柜?!?
兩個人出了刑部,往東市走去。
他們一家一家鋪子地問,有沒有見過右手缺小指的人。
有人說見過,記不清在哪里了。
有人說沒見過。
有人說不認識。
問了一整天,沒有找到。
第二天,他們去了西市。
西市比東市大,人也多。
他們問了一整天,還是沒有找到。
天快黑了,上官不畏站在西市街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她的腿很酸,嗓子也啞了。
“回去吧,明天再找?!笔捀≡普f。
“好。”
兩個人往回走。
走到柳巷巷口,上官不畏停下腳步,道:“蕭文書,你說主上會不會已經知道黃鶴被抓了?”
“可能。”
“那他會不會跑了?”
“可能?!?
“那他會不會銷毀證據?”
“可能?!?
上官不畏沉默了很久。
“我們得在他跑掉之前找到他?!?
“怎么找?”
“從周昌入手。主上是周昌的上線,周昌是主上的人。周昌跑了,主上一定還在。他要指揮剩下的人,他不會跑。”
“你怎么知道?”
“因為黃鶴五天前還收到了他的紙條,他還讓王武去取銀子,他還在活動,他沒跑?!?
蕭浮云點了點頭。
“明天繼續找。”
第二天一早,上官不畏去了刑部。
她去找王武。
王武被關在大牢里,坐在墻角,低著頭。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王武,主上右手缺小指,你認識這樣的人嗎?”
王武愣了一下。
“認識。東市有一個賣絲綢的,姓馬,叫馬德,他的右手缺小指,他說是小時候被豬咬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