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體起床!準備上工!”
走廊外,獄警的皮靴聲和呵斥聲傳來。
顧站起身,將那本《刑法》妥善放好,率先走出了404號牢房的大門。在他身后,三名在整個監獄都赫赫有名的兇徒,如同最忠誠的衛士,亦步亦趨。
電鈴聲不僅是開飯的信號,更是這座壓抑魔窟里,犯人們難得的放風與交流時間。
巨大的公共餐廳里,幾百名穿著灰色囚服的重刑犯端著不銹鋼餐盤,排成了幾條長龍。空氣中混合著劣質飯菜的油煙味、陳年汗酸味,以及此起彼伏的嘈雜叫罵聲。
“擠什么擠!找死啊!”
“把那塊肥肉給老子留下……”
在獄警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默許下,食堂向來是監獄叢林法則最直觀的展現地。即使同為階下囚,犯人們也在內部搞著拍戲斗爭。外界大人物的黑手套們很容易就湊到一塊形成幫派,成為監獄底層中地位較高的那一茬。
幫派頭目占據著中央位置最好的餐桌,那些無權無勢的普通犯人,只能端著缺油少鹽的殘羹冷炙,縮在角落里快速往嘴里刨食,生怕被別人搶了去。
甚至,得罪大人物而入獄的犯人會像顧之前那樣,即使在角落里也會被獄內霸凌,根本無法指望獄警維持秩序與正義!
“哐當――”
伴隨著一陣沉重的摩擦聲,b區重刑監舍的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原本嘈雜得像菜市場一樣的餐廳,聲音莫名地小了下去。許多靠近大門的犯人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入口。
最先跨進大門的,是一個身形修長、穿著“重刑-004”號囚服的男人。
來者背脊挺得筆直,面容俊朗卻透著久不見陽光的蒼白,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
他的步伐輕快,甚至可以說是閑庭信步。仿佛他不是走在全市最兇惡的重刑犯監獄,而是在巡視自己的后花園。
正是顧。
如果僅僅是他一個人,犯人們或許還會像幾天前那樣,露出幸災樂禍或者嘲弄的眼神。畢竟,作為前檢察官,顧和犯人們或多或少結下過梁子。見到仇人,連圣人都難抑制火氣,犯人們怎么可能不落井下石!
更何況,所有人都知道――外面有人想整死他!
但是今天,沒有一個人敢笑,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喘氣!
因為在顧的身后半步距離,緊緊跟著三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
左邊,是身高近兩米、壯得像頭直立灰熊的“屠夫”。
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布滿血絲的牛眼只要隨便往人群里一掃,被盯上的犯人就會下意識地打個寒顫。
右邊,是雙手插在囚褲口袋里、眼神陰冷的“鬼手”。
他走路無聲無息,指節處因為常年打黑拳留下的厚重老繭,昭示著這雙手曾捏碎過不知多少人的喉嚨!
而走在最后面的,是佝僂著背、皮膚干癟的“老毒物”。他半瞇著眼睛,看似弱不禁風,但在黑水灣待過兩年以上的老犯人都知道,這個老頭極其陰毒,任何小東西在他手上都能化作致命兇器!
這三只讓整個b區都聞風喪膽的暴徒,此刻卻呈品字形將顧護在中央。
“咕咚。”
不知道是誰,在死寂的餐廳里極其響亮地咽了一口唾沫。
這細微的聲音仿佛按下了某個靜音開關,偌大的餐廳,幾百名重刑犯,在短短幾秒鐘內,陷入了落針可聞的死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