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周隊會在樓梯那邊叫住我。”小趙低著頭,聲音老老實實的,“也沒想到那地方那么滑。”
“哦。”陳國棟點了點桌子,像是隨口一提,“那你跟周隊,昨晚都說什么了?”
屋里一下就安靜了。
老呂抱著胳膊站在門邊,眼皮耷拉著。老吳拿著保溫杯,杯蓋開了都沒喝。小許更是連呼吸都放輕了。
誰都知道,這才是正題。
小趙后背開始出汗。
可他昨晚回去以后,翻來覆去就琢磨過這個場面。顧沒教他該怎么答,但顧之前給過他一句更管用的話――別急著解釋,越解釋越像有鬼。
想到這里,小趙吸了口氣,抬起頭時反而沒那么亂了。
“周隊也沒說什么要緊的。”他說,“就是問我剛才在舊檔案室門口聽見了什么。我說我什么也沒聽見,只是巡邏時聽見機器響,就過去看了一眼。后來周隊叫我注意點規矩,別亂看亂問,再后頭……他自己腳下一滑,就摔了。”
說完這段,他停住了,沒往下編。
屋里沉了兩秒。
陳國棟盯著他,手指慢慢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
“就這些?”
“就這些。”
陳國棟沒接話,反倒轉頭看了眼檔案員小許:“昨晚舊檔案室,是誰開的門?”
小許臉色一白,趕緊道:“鑰匙……鑰匙一直在我這兒。昨晚副監您說調查組臨時要查舊卷宗,我、我才把門開的。之后我就沒敢留,先回值班室了。”
“碎紙機呢?”陳國棟又問。
“也是檔案室原來那臺。”小許咽了口唾沫,“前陣子就老卡紙,昨天我還說要報修……”
“聽見沒有?”陳國棟這才又轉回來看小趙,語氣很平,“調查組要材料,我臨時帶人去舊檔案室整理舊卷宗,這很正常。周隊不過是多囑咐了你兩句規矩,也正常。倒是你,一聽見機器響就過去看,你這份心是好的,可容易讓人多想。”
小趙立刻道:“是我考慮不周。”
“知道就行。”陳國棟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像是昨晚忙得沒睡好,“周隊現在還在醫務室,嘴里縫了兩針,人也窩著火。你這幾天離他遠點,省得他看見你心煩。”
這話聽著像提醒,實則像劃線。
小趙點頭:“明白。”
“還有,”陳國棟像是忽然想起來似的,語氣隨意了些,“你昨晚執勤時,是不是帶了支錄音筆?”
這一句出來,小趙心臟猛地一縮!
可他臉上沒敢動,只皺了皺眉,裝出一點發愣的樣子:“錄音筆?沒有啊,副監。”
陳國棟瞇了瞇眼:“真沒有?”
“真沒有。”小趙咬死了,“我昨晚就帶了警棍、手電和巡更本。”
這下連老呂都抬了抬眼皮。
陳國棟沒立刻說話,只是盯著他看了很久。
看得小趙指節都發白了,他才忽然笑了一聲,擺擺手:“行了,別杵著了,出去吧。調查組這幾天盯得緊,自己機靈點,別給我添事。”
“是。”
小趙轉身往外走,腿是穩的,后背卻涼透了。
錄音筆的事,對方怎么會知道?!
昨晚他是臨時從值班抽屜里摸的,后來回宿舍前就已經藏到床板底下了。照理說,誰都不該知道才對。
他剛走到門口,身后又傳來陳國棟的聲音。
“趙星。”
“到!”
“你姐姐最近身體怎么樣了?”
這一句,不輕不重,卻像一把生銹的刀,猛地從后背捅進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