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傳來的鉆心刺痛,讓陳國棟本能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血珠滴在滿地的碎瓷片上,觸目驚心。
他沒有去包扎,甚至連擦都沒擦,只是死死盯著那道傷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沒人幫我是吧……好,好!”
陳國棟像是下定了某種極其危險的決心,他猛地轉(zhuǎn)身,走到辦公室角落拿出一個只有打火機大小的黑色加密電話。
這是他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敢撥通的號碼。
因為電話那頭的人,是漢東市首富,趙泰。
近些年,他搭上了一條不可直說的線。若不是迫不得已,陳國棟根本不想聯(lián)系!
趙泰可是一條吃人不吐骨頭的毒蛇!
陳國棟用帶血的手指按下了一串復(fù)雜的長號碼,把電話貼在耳邊。心臟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樣狂跳,等待接通的每一秒,都無比煎熬。
……
同一時間。
地底二十米的404號牢房。
顧原本微微闔著的雙眼,在陳國棟按下號碼的那一瞬間,猛然睜開。
“系統(tǒng),激活微觀聽覺。”
叮!微觀聽覺已激活。
剎那間,牢房里屠夫的呼嚕聲、走廊上獄警的腳步聲、甚至是通風(fēng)管道里的風(fēng)聲,全都被過濾、剝離。
顧的聽覺,瞬間跨越了兩百米的距離和厚重的鋼筋水泥墻,精準(zhǔn)地鎖定在了副監(jiān)獄長辦公室內(nèi)。
陳國棟那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手指捏著電話的摩擦聲,以及聽筒里傳來的那幾聲極其單調(diào)的“嘟――嘟――”聲,在顧耳邊被無限放大。
“咔。”
電話接通了。
聽筒那頭傳來一個極其低沉、甚至帶著些許慵懶的男人聲音,背景里隱約還有高爾夫球桿擊打白球的清脆聲響。
“我跟你說過,這條線不是用來報喪的。如果沒有必須要讓我知道的事,你明天就可以從黑水灣滾蛋了。”
只一句話,就讓陳國棟本就發(fā)軟的雙腿猛地打了個顫。
“趙爺……我、我是真沒辦法了!”陳國棟咽了口帶血的唾沫,聲音都在發(fā)抖,“省城調(diào)查組把舊檔案室給封了,老吳反咬一口,我現(xiàn)在被停了后勤和值夜的權(quán)。黑水灣這邊的局勢……失控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片刻后,趙泰的聲音冷了下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陰狠:“失控?陳國棟,你這副監(jiān)獄長當(dāng)?shù)檬窃絹碓酵瞬搅恕eX進(jìn)剛死,你這邊就要翻船?”
“趙爺,現(xiàn)在不是追責(zé)的時候!”陳國棟急得滿頭大汗,“舊休息室床墊夾層里,還藏著最后半年的紙質(zhì)原賬本!要是讓調(diào)查組搜出來,不僅我得死,大通物流那邊走賬的爛攤子也會直接牽扯到您頭上!”
這句話,終于捏住了趙泰的軟肋。
“廢物。”趙泰冷冷地罵了一句,隨后語速變得極快且果斷,“下午兩點,調(diào)查組會去食堂吃飯,那是防守最松的時候。東側(cè)的垃圾轉(zhuǎn)運點有一輛報廢的舊后勤車,那是我們一直留著沒用的暗口。”
“下午兩點,你親自把東西弄上車。我的人會偽裝成清運工把車開走。出了黑水灣的大門,外圍清理組會把賬本處理得干干凈凈。”
聽到這句話,陳國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差點激動得哭出來:“好!好!兩點,我一定準(zhǔn)時辦妥!”
“等等。”
就在陳國棟準(zhǔn)備掛斷電話時,趙泰卻突然開口叫住了他,聲音里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多疑。
“舊檔案室被封,說明調(diào)查組提前聽到了風(fēng)聲。你剛才說,你被停了值夜的權(quán)?那現(xiàn)在代替你值班的人是誰?”
陳國棟一愣:“是……是最近剛提拔的一個見習(xí)獄警,叫趙星。不過他是個愣頭青,膽子很小,昨晚雖然在檔案室外面鬼鬼祟祟的,但周某追他的時候,他自己踩空摔傷了,應(yīng)該沒聽到什么――”
“蠢貨!”趙泰厲聲打斷了他,“在我們的行當(dāng)里,沒有巧合!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探聽風(fēng)聲的,只有你身邊看似最干凈的內(nèi)部人!”
“下午兩點賬本上車之前,把這個趙星給我扣住!查他!從頭到腳搜個干干凈凈!他如果沒問題最好;如果有問題……”
趙泰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得仿佛在決定碾死一只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