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亞，北緬邊境。

凌晨四點。

藍鯨園區依舊亮著燈。

高聳的鐵絲網圍墻把整片園區死死圈在中央，探照燈從哨塔上緩緩掃過，光柱掠過時，能看見墻角架著的自動步槍，還有那些來回巡邏的持槍武裝。外圍幾棟樓是賭場和夜場，燈紅酒綠，音樂震耳；可再往里面走，氣氛就徹底變了。

那里沒有客人。

只有鐵門、監控和人。

一間間封閉式話務室被鋼化玻璃隔開，里面坐滿了年輕男女。有人對著電腦機械地念話術，有人戴著耳機陪“客戶”聊天，還有人已經熬得雙眼通紅，卻根本不敢停。每個房間后面都站著看守，電棍別在腰上，誰動作慢了，誰敢偷偷關麥，后面立刻就是一棍子抽過去。

空氣里混著煙味、汗味，還有泡面發酸后的油膩氣息。

這里不像公司。

更像一條專門吃人的流水線。

而韓森，就是這條流水線真正的主人。

他綽號“鯊魚”。

早年只是邊境一個小電詐頭目，專門騙國內人搞博彩、果聊和虛假投資。后來趕上東南亞園區瘋狂擴張，他靠著夠狠、夠瘋，很快踩著幾批同行爬了上來。再后來，單純詐騙已經滿足不了他了。

人口買賣。

器官黑市。

地下賭場。

甚至幫地方武裝處理“黑貨”。

只要賺錢，他什么都做。

藍鯨園區這些年死過不少人。有被逼得跳樓的，有被電棍活活打廢的，也有想逃跑，最后被拖到后山埋掉的。剛開始還有新人會害怕，會反抗，會哭著求放過；可時間一長，所有人都會明白，在這里，人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主樓六層。

韓森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擺著剛送來的消息。

宏遠財務點，被端了。

可他臉上卻看不出多少慌亂。

辦公室里站著幾個核心手下，沒人敢出聲。因為他們太清楚韓森是什么人了。別人發火可能會砸東西、罵人，可韓森真正危險的時候，反而會特別安靜。

他低頭看完消息，把手機輕輕放回桌上。

“死了幾個？”

旁邊手下立刻低頭。

“暫時沒死人，但資料應該被警方拿走不少。”

韓森“嗯”了一聲，隨后靠回沙發，慢慢點了根煙。

火光亮起的一瞬間，那張滿是橫肉的臉顯得格外陰冷。

“杜金榮呢？”

“跑了。”

韓森笑了。

“還算他反應快。”

辦公室里沒人敢接話。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宏遠財務點不是普通據點。那里放著不少核心流水和合同，甚至還有部分受害者資料。一旦警方真順著那條線往下挖，整個藍鯨國內鏈條都會開始暴露。

可韓森依舊不慌。

因為這種事，他不是第一次遇見。

警方查到外圍，從來不可怕。只要園區、服務器和核心資金池還在，下面那些代理人死一批，很快還能再換一批。

真正讓他不舒服的，是“青山池”。

杜金榮剛才在電話里，只說了一句話。

――有人在查青山池。

想到這里，韓森眼神終于變了變。

他很清楚，“青山池”三個字意味著什么。那不是某個賬戶，而是整個漢東利益鏈最核心的地下資金網。藍鯨、地下賭場、人口生意、甚至一些見不得光的權貴交易，最后都會往里面流錢。

平時別說警方，就連他們這些下面辦事的人，都沒資格真正接觸核心。

可現在，有人順著藍鯨，摸到了“青山池”。

這就不正常了！

韓森沉默了很久，忽然抬起頭。

“通知技術組。”

“準備轉服務器。”

旁邊幾個人臉色同時一變。

其中一個忍不住開口。

“森哥，現在轉？會不會太急了？”

韓森看了他一眼。

“警方能摸到宏遠，說明他們已經順著資金鏈開始往里鉆了。繼續留著原服務器，等著別人上門？”

那人瞬間不敢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