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架腳踏式紡織機,打造費用……木材可以自己上山砍,但是一些關(guān)鍵部件需要鐵料……至少也得一百五十貫。”
魏成念念有詞,算計著人生中第一次當(dāng)‘廠長’,到底需要多少花銷。
“搞塊地皮……這要花不少?!蔽撼商痤^,開始幻想能不能把廠房設(shè)在魏府之內(nèi)。
不過想起狼爹一直想揍自己,只是找不到由頭而已――魏成搖搖頭,繼續(xù)盤算:“地皮不能太小,因為日后還得擴大生產(chǎn)規(guī)?!值靡磺ж?。”
“打造機器、布置場地、試驗……都需要時間。假設(shè)第一批蜀錦,一個月之后能織造出來,那么這一個月的飯錢……”
“第一批蜀錦的原料采購……”
“雇工運輸……商隊護衛(wèi)……我超,怎么這么貴……”
最后,魏成苦笑著抬頭。
經(jīng)過一番計算,魏成得出結(jié)論――想要建起紡織廠,自己這兩千貫錢現(xiàn)在看起來不少,實則也剩不下什么零頭了。
主要是地皮和原料采購費用占了大頭。
建廠的地址,經(jīng)過魏二公子精挑細選之后,選在了城南以外――其實,當(dāng)世戰(zhàn)火紛亂,很多地方都是地廣人稀,連良田都成了無主之物。若是建廠能選在那些十室九空的地方,倒能省下這一筆。
但漢中乃蜀漢重鎮(zhèn),無論商業(yè)、農(nóng)業(yè),都頗為發(fā)達。
倒是找不到那種無主的土地……這筆錢必須得花。
至于原料采購費,也是天文數(shù)字――既然蜀錦是頂級的奢侈品,奢侈品的原料自然也不會便宜到哪里去……這筆買賣若想干得長遠,最好還是得自己種樹、養(yǎng)蠶……能節(jié)約不少成本。
但那些都是后話――眼下魏二公子時間緊迫,錢包也羞澀,只能捏著鼻子掏原料錢。
……
一個月的時間,飛速流逝。
魏成府內(nèi)府外忙前忙后,帶著魏青青這個‘廉價勞動力’一起晝夜折騰,兩人都瘦了一圈。
終于――
“二公子!這就是蜀錦了!”年長的工匠獻寶一般,將一匹嶄新的蜀錦呈上。
入手很有重量感,初觸微涼,繼而溫潤如玉。
在日光下緩緩展開,如晚霞被裁成三尺寬、十丈長。朱紅為底,金絲銀線織就的紋路層層綻放,邊緣有亮色羽線捻入。
隨視角流轉(zhuǎn),竟還能泛出幽藍與翠綠的幻彩!
面對當(dāng)代頂級的奢侈品,就連見慣了后世諸多花樣的魏成也不禁贊嘆一聲:“不愧是蜀錦?!?
短暫欣賞之后,魏成笑得燦爛,臉上像綻開一朵花。
手里的不只是蜀錦,更是源源不斷的財源――往長遠了說,這是逆轉(zhuǎn)北伐結(jié)局的第一步、拯救魏家命運的第一步!
老工匠大著膽子,由衷道:“公子的腳踏式紡織機,果然厲害。”
“和以往的織造工藝相比,效率至少提升了五倍!”
“若能再熟悉一下,或許織造的效率會更……”
老工匠的話,被風(fēng)風(fēng)火火闖進來的魏青青打斷!
魏青青臉色慌張:“阿兄!快跑!”
“爹來啦……”
魏成大驚!
還不等他做出反應(yīng),滿臉怒容的狼爹已經(jīng)一腳踹開了大門,冷峻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好!好!好!”魏延從牙縫里連蹦出了三個好字。
感受到鎮(zhèn)北大將軍的怒意,在場的工匠嚇得全部跪倒在地。
“不練刀,甚至也不讀書了。”魏延不理睬地上跪倒的工匠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魏成:“倒是和這些賤籍混在一起……怎么,這是蜀錦?”
狼爹見了蜀錦,卻沒有贊賞的意思,語氣反而變得更陰沉:“……還要操弄商賈之事了?”
在漢末時期,工匠地位極低,商人更是下九流。
但凡以‘士人’自詡的,都不屑于操持這些東西。
此刻,狼爹的眼中是濃濃的失望!
近來,這魏家二公子給鎮(zhèn)北大將軍帶來了不少驚喜……雖然嘴上不說,但是魏延無形之中也對這逆子提高了不少期許。
尤其是結(jié)合當(dāng)初在成都的時候,丞相對魏成那一番相當(dāng)高的評價……
但是,魏成現(xiàn)在的行為,讓狼爹很失望!
又失望!又憤怒!
哀其不幸,恨其不爭!
“我鎮(zhèn)北將軍的兒子,要當(dāng)商人?當(dāng)匠戶?”魏延咬著腮幫子:“還學(xué)會了織娘的手藝?”
“不知羞的逆子!哪里學(xué)的……”
“書上看的。”魏成一副老實的樣子,如是回答。
魏延的話說到一半,就被這逆子打斷……一時間竟然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可能是最近被這逆子打斷過太多次……已經(jīng)有點兒習(xí)慣了……
“書里還有講這個的?”魏鎮(zhèn)北小小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魏成暗松一口氣!
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