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莫非以為我們五溪人蠢笨不成?”武溪首領站起身來,冷笑連連。
本來,這位干瘦的武溪首領是不愿意出頭露面的。
除非萬不得已,否則都讓雄溪首領那個蠢貨頂在前面……但眼下滿場寂靜,武溪首領不得不站出來了!
說什么讓五溪人富起來……扯淡!
太荒謬了!
自古以來,北方中原人什么時候有過如此好心?
他們出兵征伐,大搞屠殺;或者以利相誘、連蒙帶騙。
就算偶爾有懷柔的漢臣,愿意善待五溪人――其實也只不過是沒能力把五溪人殺絕罷了。
五溪人毫不懷疑――假設中原王朝有徹底滅絕五溪人的辦法,肯定不會再動半點兒懷柔的心思!
這時候突然跳出來一個十六歲的乳臭未干太守,之鑿鑿聲稱要帶領大家過好日子……誰信吶?
漢人狡詐!
這必是另一場奸計!
“太守不妨明――”武溪首領冷笑著說道:“到底于我五溪部族,有何所圖?”
“難道是又要打仗了?要哄騙我們五溪人去當擋箭牌、替死鬼嗎?”
其余三位渠帥的臉色也全變了!
武溪首領的話,無疑戳到了大家心中最沉痛的記憶。
“五溪王沙摩珂的尸骨何在?”武溪首領大聲道!
上一個輕信漢人之的,還是蠻王沙摩珂!
被漢人許下的承諾所打動,遂盡起五溪之兵,跟著漢人的皇帝東征吳國……結果呢?
漢軍夷陵慘敗,五溪人不但沒有得到漢人許諾的戰利品,反而被當作殿后的替死鬼!蠻兵死傷慘重,其中蠻王沙摩珂更是身死陣中!
這,就是輕信漢人的下場!
眼下臣服于諸葛亮,不過是權宜之計。
其實所有五溪人,從夷陵之戰以后,都再也不會輕信漢人了。
魏成:“不打仗、不征丁。”
“我愿將中原農墾之術,盡數傳于五溪。”
“諸位渠帥,以為如何啊?”
其余三位渠帥心中剛剛燃起來的義憤,瞬間就被魏成的幾句話擊穿了……最憨笨的雄溪首領喜出望外:“此當真?”
蠻族首領們都懵了!又懵又喜!
唯獨只怕身在夢中!
……
和善于農耕的中原人不同――五溪人,過得是另外一種生活模式。
采摘、狩獵、捕魚――收獲好,就能吃飽;收獲差,就要餓肚子。
餓到了一定程度……那自然是不會有人心甘情愿被餓死的,所以就要打仗了――不光是向北方去劫掠漢民的糧食,蠻部彼此之間的攻伐也不在少數。
畢竟這種原始的收獲方式,波動性太大。
相比之下,北方中原人掌握的農耕技術,無疑可以更為穩定地獲取糧食和財富。
五溪人并非沒有嘗試過學習中原人的農耕技術,但是結果卻是無一例外地失敗――在中原王朝眼中,若是這幫窮哈哈的南蠻掌握了農耕技術,無疑就更富有,打起仗來就更難打了。
恨不得讓他們永遠穿著獸皮,在山林里當猴子才好!
故而歷代中原王朝,都對農耕技術保護得很好,不準南蠻學習……少數的幾個愿意將農墾技術分享給南蠻的中原官員,也都要‘留一手’。
即便如此,他們也足以被蠻人部族感念萬分、世代敬仰了!
如今,這個新任的興古太守,竟然聲稱要將五溪人夢寐以求的農耕技術‘盡數’傳授?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