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不著了?”
梁正川趕緊跟著他去檢查車。
連著試了好幾遍,每次只有噠噠的響聲,車子完全啟動不了。
車前蓋打開,梁正川帶上手套去看,“發動機應該是受潮了。”
“雨天空氣濕度大,電瓶也虧電了?!?
“那只剩下送藥品那輛車能用了?!?
隊員有些為難,“但是送藥品的車來的時候,上面還有兩名醫療隊的姑娘?!?
“后面也坐不了幾個人。”
陳子愛和美佳負責送藥品過來,記錄各類藥品的消耗。
梁正川想了想,“把藥品全搬下來,后車廂坐人?!?
“是,隊長?!?
為了安撫受災的當地人,醫療隊主動提出來和救援隊的一起留下,讓蓉麗鎮的傷員和孩子先走。
藥品運輸車本來就比正常的車小,坐的大部分都是傷員和各家的孩子,最后只剩了一個單獨的位置。
帶著兩個孩子的母親有些為難。
司機也看出來了,“您看兩個孩子讓哪個先走?”
女人猶豫了一瞬,最后狠狠心,把女兒拉?。骸白屇愀缦茸摺!?
被女人拉住的女孩似乎是難以相信,“媽...”
剩下的人也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平常也就算了,一到關鍵時候就看出來親疏了?!?
“哎,不是第一遭了,他們家重男輕女的厲害?!?
“這丫頭從小的日子也不好過?!?
“是啊。”
“平常有什么好東西都要先可著她阿爸和阿哥先吃,她奶奶以前活著的時候更是偏心她阿哥?!?
“看著她都比同齡人瘦小不少?!?
女孩兒的哥哥似乎有些不忍心:“媽,要不讓妹妹先走吧。”
“讓你走你就走,啰嗦什么?”
女人態度堅決,牢牢抓住女兒不讓她動,話卻是對兒子說的:“你是咱們家的獨苗,你要出了什么事。”
“以后我死了,牌位都進不了祠堂?!?
小女孩兒十四五歲,這些話都能聽明白。
“救援隊來救我們的時候,你讓他們先救哥哥?!?
“只能走一個人的時候,你會讓哥哥先走?!?
女孩兒說著說著眼眶泛紅,眼淚也無法溶解恨意,對著母親哭喊:“哥的命是命?!?
“我的命就不是命嗎?”
“你哥是男丁”,女人理所當然:“你怎么能和他比?!?
“所以我就天生命賤該死”,女孩兒緊握雙拳,歇斯底里地哭訴:“那你當初為什么要生我?!?
她母親面露怒意,卻被懟的說不出話。
女孩兒表情決然,語氣也帶著咄咄逼人,“怎么?被我說中了,心虛是嗎?”
有熟悉這家人的鄰居趕緊上前勸:“女娃還小,還讓女娃先走吧,她阿哥這么大小伙子了,多等一晚上也沒事?!?
“是啊,晚上這里這么冷,這小女娃的身體都遭不住?!?
“回頭著涼生病了。”
可女人態度很堅決,場面一下僵持住。
作為獨生女的姜明珠覺得這問題很頭疼。
比疑難雜癥還難處理。
看來看去,她得出結論——以后絕對不能生兩個孩子。
她親自去找梁隊長,最后由梁隊長出面,把小女娃送上了車。
女人不同意,追上去:“這是我們的家事,干你什么事?不用你管。”
梁正川把車門關上,擋在面前:“老人、婦女、兒童優先,這是我們的救助原則。”
“請您理解?!?
說完拍了拍車門,“開車?!?
車子就這么開下山。
最后沒有辦法,女人狠狠瞪了一眼姜明珠,似乎是在怪她多管閑事。
奈何鈍感力有點強的姜小姐并沒感覺到。
插曲就這么揭了過去。
吃晚飯的時候,消防救援隊的隊長梁正川特意舉杯感謝醫療隊:“我以水代酒,敬大家一杯?!?
“感謝大家對我們涼山縣的付出?!?
“涼山的人們不會忘記大家?!?
蓉麗鎮今天沒能走的人們也紛紛端起水杯,和梁正川一起表達感謝。
醫療隊就剩了幾個姑娘,姜明珠是副隊長,她先站起來,大大方方沖著梁正川笑笑,“梁隊長,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不用謝。”
姜明珠原本就生的好看,白白嫩嫩的,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笑起來更是增添了幾分顏色。
梁正川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下屬也看出來了,笑著揶揄:“老大,你臉紅什么?!?
“是呢,姜醫生一看你。”
“你就臉紅?!?
“去去去”,梁正川放下杯子,“沒事兒干早點睡覺?!?
他輕咳了兩聲,瞄了一眼姜明珠,她看著倒是十分自然,一點局促緊張都沒有。
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和旁邊的人在說話。
并沒受到什么影響。
晚飯結束,梁正川再次道謝:“今晚大家好好休息?!?
“明天一早,車就會來接大家下山?!?
醫療隊女生多,和留下的當地婦女一起住在了寺廟兩側的配殿里。
救援隊和當地留下的一些男人在寺廟外簡單搭了幾個帳篷。
睡前,姜明珠洗完臉坐在寺廟院子里的石凳上,靠著石桌抱膝而坐。
看著夜空發呆。
“姜醫生,你想家嗎?”陳子愛抱著兩瓶牛奶,遞給她一瓶。
“嗯”,姜明珠抬眸,看著滿天的星星,只希望明天能是個晴天,“很想?!?
距離原定的結束日期,已經晚了一個多星期了。
爸爸媽媽肯定擔心壞了。
她掏出手機看了看,還是沒有信號。
“聽說南部的災情已經得到控制了?!?
“處理完蓉麗鎮這邊的情況,我們應該就能回家了?!?
陳子愛越說越有精神,“姜醫生,回家以后,你最想做什么?”
“最想...”姜明珠閉著眼睛想...“睡覺?!?
“放假?!?
“再睡覺?!?
“......”
陳子愛想了想,“我最想吃火鍋烤肉小龍蝦?!?
說起小龍蝦,姜明珠才想起來,有段時間沒和夏園聯系了。
也不知道她和倍倍最近過得怎么樣。
“等回了京北,去我家吃吧。”
“我讓夏園給你做?!?
“真的嗎?”陳子愛回憶起夏園做的小龍蝦的味道。
“園姐的小龍蝦,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小龍蝦?!?
姜明珠笑,“她要是聽了你這話,肯定高興死了。”
兩人說說笑笑地聊天,被她放在石桌上的對講機突然響了。
“姜明珠?!?
可能等了一會兒還沒收到回復。
對講機再次響起:“誰能聯系到姜明珠。”
聲音斷斷續續的,但還是能聽出來男人清俊獨特的音色。
“好像是傅檢的聲音”,陳子愛拿起對講機放到耳邊仔細聽了聽,確認是傅嶼森的聲音。
笑嘻嘻地遞給她,“姜醫生,傅檢在找你?!?
而姜明珠關注的是:“這對講機隔這么遠還能用嗎?”
她從陳子愛手里接過對講機,按住側鍵,試了試卻沒反應。
看來只能勉強接收,不能對話。
距離還是太遠了。
她剛放下,對講機里的聲音再次響起:“傅檢,姜醫生去蓉麗鎮了。”
“明天一早基地會派車去接她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