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媛躺了一個星期。
醒了第一句話就是,沒有人打我。
是我自已摔的。
姜明珠聽完陳子愛的描述,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去了eicu。
她戴上聽診器聽了聽,肺部濕啰音還是很重。
很有可能會有并發肺部感染。
她的肺部剛剛經過手術,這時候并發感染絕對是雪上加霜。
姜明珠收了聽診器,直接下醫囑:“止痛泵先別停,如果發燒了直接給她用三代頭孢?!?
“好的,姜醫生?!?
“這幾天別讓她照鏡子。”
“明白。”
姜明珠轉身想走,手腕突然被她抓住。
看出她有話想說,姜明珠走近了些。
她的聲音有些恐懼,“大夫,真的是我自已摔的?!?
“和我丈夫沒有關系?!?
姜明珠垂眸,看著本該漂亮清麗的臉,此刻蒼白殘缺。
她放輕聲音,“林小姐,這件事已經不是單純的家事?!?
盡可能邏輯清楚地和她說明白,“你的情況已經構成了重傷?!?
“檢察院的人已經提前介入了?!?
“這是刑事案件。”
“會有檢察院的檢察官提起公訴。”
“不是一張諒解書就能解決問題的?!?
女人圓潤飽滿的額頭上深深凹進去了一塊。
讓原本美貌的臉此刻顯得有些詭異嚇人。
可她只是哭著搖頭,肩膀跟著顫抖,“不要...”
“救救我...”
“他會殺....”
監測生命體征的儀器突然爆發警報。
林鴛突然劇烈地喘息起來。
姜明珠拿手電照了照她的瞳孔,小護士急促的聲音傳過來,“姜醫生,血壓掉70了?!?
“血氧也在掉?!?
聽診器里顯示濕啰音顯著加重,窒息情況明顯,姜明珠抬起她的頭,不再猶豫,“準備氣管插管?!?
“推一支力月西?!?
“是,姜醫生?!?
姜明珠接過護士遞過來的喉鏡,打開她的氣道看了眼,“6號插管?!?
陳子愛立刻遞上插管,她接過,動作有條不紊,將插管緩慢插入,垂著眸子聲音沉靜,“拔導絲?!?
導絲剛剛拔掉,陳子愛看向機器,松了一口氣,“氧合恢復了?!?
沒了窒息的風險。
姜明珠摘了手套,叮囑eicu的護士,“等她情況穩定了再撤?!?
“好的,姜醫生?!?
姜明珠沒走,去監護室的導診臺記錄突發情況,調整醫囑。
陳子愛長長舒了一口氣,倒了杯水遞給她,“姜醫生,你好像很懂法律。”
剛剛聽姜明珠說的那些公訴,檢察院提前介入,她都不知道。
姜明珠想到什么,指尖滑過紙杯,“以前...”
勾了勾唇,“被迫學了不少?!?
這句話就像鑰匙,打開了塵封已久的大門,回憶就這么猝不及防地闖入。
從中學到大學,追姜明珠的男人多不勝數。
可姜明珠這輩子就主動追過一個男人。
暗戳戳追了足足小半年。
傅嶼森從入學那天起就很有名。
長相清俊,氣質干凈,家境優渥,偏偏還是個大才子。
入學三年來一直都是法學院的專業第一名。
姜明珠比傅嶼森小兩屆,在一次辯論賽上第一次看見了他。
當時的姜明珠很困,被舍友強拉著去看了法學院晚上的辯論賽。
雖然是晚上,可觀眾們熱情不減。
寬大的階梯教室坐滿了人。
舍友是辯論社的成員,帶著她混了個好位置,坐在了第一排。
剛開始的姜明珠興致缺缺,還在想明天的病理實驗,以及要不要吃早飯,吃了早飯會不會吐掉等一系列復雜的問題。
突然有人拿走了她旁邊桌子上的水,姜明珠感受到動靜抬眸。
一雙骨節勻稱分明又白皙修長的手握著瓶百歲山。
她緩緩抬眼。
傅嶼森的樣子就這么出現在她的眼前。
少年穿著黑色制服,身形高瘦,氣質清俊,膚色是鮮有的白皙。
黑色碎發下純黑的瞳孔,讓五官更加分明。
強烈的骨相美迎面沖擊她的視覺。
姜明珠看著他單手扭開瓶蓋,仰頭喝了兩口,白皙的喉結滾動了兩下。
隨即放下手里的水,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轉身朝著臺子上走去。
人已經走了,姜明珠還是有些愣神。
她轉頭去看自已旁邊的姓名牌,是辯論社社長的名字。
她又去看自已面前的姓名牌。
上面用秀氣的行楷流暢地寫了傅嶼森三個大字。
她剛剛看到他胸前的名牌了,上面寫的就是傅嶼森三個字。
她坐了人家的位置。
“......”
舍友去洗手間,讓她先坐,她稀里糊涂就坐在了傅嶼森的位置。
舍友回來看到這一幕,戳戳目光呆滯的小女子,“我就說了沒白來吧?!?
“是不是很帥。”
姜明珠慢半拍地點頭,“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