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些人,陳凱從不缺少工作上的壓榨,但也從不吝惜贊美。這是他們應得的,此時此刻亦無不是喜笑顏歡。陳凱是他們的頂頭上司,鄭成功不光是陳凱的頂頭上司,更是伯爵和大軍統帥,能夠得其贊賞,自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
然則,他的目的卻并不僅限于此,稍待片刻,小院恢復如此,陳凱便對眾人說道:“眾所周知,近期各鎮正在輕點破損武器。我軍器工坊有制造、修繕之責,亦當抓緊一切時間,確保大軍用度。最近的這段時間,本官亦是下令由木匠組進行針對修復,如今亦已修復大半,所剩者寥寥?!?
“然則,我軍器工坊生產任務依舊很是緊張,庫房里則還有不少需要修理的殘損武器,只怕十六日之前,是很難完成既定任務了?!?
六月十五是任務的截止日期,陳凱向鄭成功保證的是每個出征將士都能夠攜帶真正的武器上陣。但是修繕破損亦是陳凱的任務之內,這確實是他此前沒有預料到,卻隨著在軍器工坊的實地工作展開而發現了的問題。
這個問題切實的影響到了任務的完成,軍器工坊的眾人亦是或多或少的能夠感受到,只是由于陳凱此前顯露的那份“神機妙算”讓他們對陳凱有了足夠的信心,才會沉默至此。可是現在陳凱將其當眾挑明,那便需要他們的表態了。
“參軍,大抵還需要幾天的時間?”
“一天足矣。”
陳凱信心十足,在場的工匠們卻顯得頗有些為難。但是一番竊竊私語過后,意見還是統一了下來,繼而對陳凱表態道:“既然工期緊,任務重,那明日我等就不休息了?!?
可以沒了有,不能有了沒,工匠們對于明天的心理預期原本是好好休息一天,可誰想到想要完成任務卻還是需要一天。休息,那就完不成任務,陳凱對鄭成功的保證得不到完成,或多或少還是會有所影響,無論是陳凱,還是他們。可若是不休息,他們又有些不舍得,這份心思亦是看在了陳凱的眼中。
然而,這份表態下來,陳凱卻是搖了搖頭,繼而對眾人笑道:“旬休制度乃是本官在這軍器工坊確立下來的,本官也曾說過,加班能不加就盡量不加,以免影響到接下來的工作狀態。至于此間的問題,本官仔細想過了,旬休不可廢,但是我們可以調休嘛?!?
………………
“竟然還有如此厚顏無恥的辦法,這廝當旁人都是傻子嗎?”
調休,外加調整產品制造的優先級,陳輝加磅的手段就這么如太極推手般被陳凱化解掉了,著實讓他有些失望。
“父親大人,再去刻意搜羅怕是未必能找到那么多了,要不砸壞一批,放在最后一天送去,看他還能有什么辦法!”
陳輝平日里都在右先鋒鎮的軍營里操練士卒,這等事情,自是由他的兒子去做,也是為了讓其積累一下政治斗爭的經驗。奈何此番交手,卻是并沒有能夠達到預期效果,甚至就連陳輝聽到他兒子的這番諫后,亦是勃然大怒。
“呸,你這小子說的什么渾話!咱們出招,人家接招,這是堂堂正正的較量。接了下來,這是人家的本事,你不想著吸取教訓,不想著長進,反倒是這般惱羞成怒,沒完沒了,跟個市井潑婦一樣,日后叫為父如何好意思向國姓舉薦于你?”
恨鐵不成鋼的斥責聲中,忠靖伯家的公子也連忙拜倒在地,向其父認錯。陳輝只是一時不滿于他的兒子的不爭氣,但事情還需要定下基調來,否則容著他的兒子自由發揮,天知道會把事情搞成什么樣子。
“再行給軍器工坊制造麻煩,萬萬不可。你林叔和張叔說的對,出兵在即,斷不可因小失大。”
國事與私心、主帥的感官與一時的私憤,什么是小,什么是大,陳輝能坐到伯爵的地位,自是分的清楚。這種事,一次是顯示肌肉,作為主帥是不會過問屬下人之間的一些無傷大雅的爭鋒,但若是沒完沒了,以至于耽誤到了大事,那就截然不同了。
“那陳伯父……”
“你小子,看人看事的本事還是要磨礪些年頭。莫看陳豹平日里一副莽夫的樣子,但卻不是個渾人。那日你張叔說得明白,為父看他的面色也是認同的,無非還是礙于面子罷了。此番,暫且先這樣吧。有什么事情,出兵歸來再說,你也莫要再去招惹于他?!?
沒了突如其來的加磅,一切恢復正常,陳凱利用調休的一天完成了所剩者之中大半的修理任務。而剩下的,則放在了最后的一天,因為以每天18桿長槍的速度,拋開旬休,到了最后一天,只需要打造出兩桿長槍就可以完成任務了。
剩下的時間,足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