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施瑯的說法甚合此意，乃是至理。但是在場幾人，都不是如陳斌那般的“耿直”，下之意，所指在何，不自明。

此時此刻，視線匯聚在陳凱的身上，他卻只是搖著頭笑了笑，繼而道：“國姓既然已經(jīng)決心奪取廈門，那么潮州之事，自然要放在次要的地位。如果真的如施將軍所的那般，放棄部分地區(qū)也無可厚非。但是，如果必須放棄潮州的話，下官以為不如將其交給定國公，用以換取金門。屆時，定國公為我軍擋住西面之敵，我軍便可以專力于閩南，不必兩線作戰(zhàn)，疲于奔命。”

所有人都知道，潮州攻略是陳凱一手策劃的，潮州地面上的文官、眾將也多與陳凱親近，便是在潮州百姓之中，陳凱也是威望絲毫不遜于鄭成功的存在。可是面對施瑯如此明目張膽的打擊，陳凱不光是應(yīng)了下來，甚至進一步的提出了將潮州轉(zhuǎn)手以獲取可以在閩南戰(zhàn)場上集結(jié)更大的力量。

如此說法，當即便將鄭芝莞和鄭芝鵬聽了個一個目瞪口呆，但是鄭成功和施瑯，卻似乎都想到了些什么。尤其是后者，更是立刻就說出了口來。

“末將風聞，陳參軍好像是準備向定國公求親，這大概就是聘禮吧？”

施瑯此，表面上是說陳凱用鄭成功的地盤來討好他的未來岳父，其下之意卻是陳凱打算借鄭鴻逵的雞來生他陳凱的蛋，利用女婿的身份將潮州據(jù)為己有，甚至往更遠處說，或許從陳凱智取潮州開始就已經(jīng)在利用鄭成功來做著這樣的準備，可謂是誅心已極。

然而，陳凱對此卻是坦然一笑，繼而輕描淡寫的道了一句“南澳島上的那些風風語果然是施將軍的手筆”，一舉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導(dǎo)到了施瑯身上后，更是直不諱說道：“追隨多年，國姓知我，從不會因私害公。不過，施將軍有一點說的沒錯，本官確實是準備向定國公的女公子求親，這件事情原本是打算在廣州事了后再與國姓商議的，現(xiàn)在既然施將軍提了出來，那么就攤在明面上好了。”

“我，陳凱，確實喜歡定國公的女公子，她云英未嫁，我也尚未娶妻，男歡女愛，此乃天經(jīng)地義。倒是施將軍，本官卻要問問，這風乍起，吹皺了一池春水，干卿何事？！”

鄭芝莞和鄭芝鵬確實是沒有見識過陳凱和施瑯互撕的場面，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卻也正常，可是陳凱此刻的這番話，饒是鄭成功這般“見多識廣”的存在都聽了個一驚，險些失態(tài)。

“你這廝……”

施瑯怒不可遏，正要起身喝罵，豈料鄭成功卻率先起身，竟是滿心歡喜的對陳凱說道：“竟成有此心意，吾自當代為向四叔說項，定求得四叔應(yīng)允這門親事。其實，四叔對竟成亦是頗為欣賞，多次在吾面前夸贊，豈料緣分天定，真是天大的好事！”

大抵是受了陳凱的傳染，鄭成功拊掌而贊，當即就攬了媒人的活計，奈何這般不按常理出牌，就連陳凱都被聽了個一愣，更是弄得施瑯硬生生的把喝罵給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