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公吾兄,見信如晤……”
羽公是鄭鴻逵的號,能夠如此稱呼其人的必然是熟識。陳凱心中波瀾已起,繼續看下去,其中內容無非是勸說鄭鴻逵分給他們一些船只,用以轉運之便,否則只會害了鄭芝龍以及鄭家在安平鎮的族人云云。
“國公之意如何?”
信是馬得功寫的,鄭鴻逵和馬得功是舊識,弘光朝時曾同守鎮江,私交甚好。看到此處,陳凱已經基本上明白了鄭鴻逵的心思,心頭怒起,然則冰冷的話語問出,鄭鴻逵卻搖了搖頭,示意陳凱把第二封一起看完了再說。
已經有了這么的一封信了,陳凱抽出第二封書信,也同樣沒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至于內容,只是開頭的那個“芝鳳我兒”的稱呼,他就已經不需要再繼續看下去了。
鄭鴻逵,這個名字是陳凱的這位岳父老泰山當年考武舉時特意改的,原本名叫鄭芝鳳。能夠這么稱呼他的不會有旁人,只有鄭成功的那位祖母黃老夫人。
陳凱知道,那位老太太可從來不是個省油的燈,去年鄭成功奪取廈門島,手里握著鄭聯、鄭彩以及他們部將的家眷,鄭聯所部當即改換了門庭,就連鄭彩的不少部將也沒有堅持哪怕一個月就率部來附。
接下來,鄭彩以及他麾下的章云飛、蔡興、江美鰲等將估計也撐不了多久。豈料這位黃老夫人得知了此事,專門把鄭成功叫去數落了一頓,隨后更是逼著鄭成功把鄭彩的家眷放回,以全宗族之義,結果鄭彩的事情才會遷延至今,始終得不到解決。
這一遭,黃老夫人在清軍的威逼利誘之下,又專門寫信來勸說鄭鴻逵,要他顧及著身在京師的兄長以及安平鎮的族人們的安全,放馬得功回返泉州。而鄭鴻逵的這般行止,其選擇如何,也就不問自明了。
“國公,馬逆突襲中左所,屠殺島上百姓,就連鄭家的子弟也多有被其所殺的。旁的不說,前幾日,一連三天,每天馬逆都會派人將一個鄭家子弟拉到城下虐殺,甚至連沒出閣的姑娘都不放過。這等禽獸不如的東西,您難道就打算這么放他回去繼續作惡不成?”
隱忍多日,只為等來援軍,將這些清軍盡數殺死在島上,為受難百姓復仇,也好給其他清軍長個記性。豈料等來的這個援軍卻是這般軟弱,清軍稍一威脅,就要忙不迭的放虎歸山,這等人物,又如何指望他能夠堅定不移的與滿清戰斗下去!
此時此刻,陳凱已是怒不可遏,哪知道他的質問剛一出口,鄭鴻逵反倒是比他更加憤怒,當即便指著陳凱的鼻子喝問道:“我還沒有質問你呢,你到先跑來質問于我。陳凱,你不過是個大木的幕僚,憑什么殺我三哥,你眼里還有沒有這個鄭家!”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