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的看過了這些無關緊要的附屬設施,馮澄世便大步跨入了工作區。刀劍槍矛院、弓弩院、火器院、火銃院、火炮院等分區劃分明確,馮澄世環顧四處,便踏入了刀劍槍矛院的大門。
陳啟已經知會過了,刀劍槍矛院的工匠們早早的就恭候在了院中。馮澄世嘉勉了幾句,便讓他們回去工作,隨即便從匠頭湯全有工作的作坊開始巡視。
這幾年下來,原本的鐵匠湯全有已經是刀劍槍矛院的匠頭,負責這些冷兵器的質檢和工藝等方面的工作。閑時,他也自行打造些武器,一來是不讓手藝荒廢了,二來還要把他的兒子帶出師,倒是他的女婿,如今已經是院中的一個正職鐵匠,帶著學徒鍛打腰刀,很是有些軍器局初建時他的樣子了。
此刻馮澄世讓他們各自回去工作,自行帶著隨員巡視了起來,第一個走到湯全有的鋪子,這個匠頭正在一邊輕敲著鐵料,一邊與他的兒子,那個比之數年前已經高了壯了太多的湯明指點著鍛打的技巧。待看到了馮澄世走到鋪子前,他一如平日里的那般,額首示意,便繼續著他的工作,全然沒有注意到站在馮澄世側后的馮錫范的眸子里升騰而起的怒火。
“你這廝好生大膽,見了參軍不出來跪下回話,實在放肆!”
馮錫范一聲喝罵,湯家父子以及鄰近幾個鋪子的鐵匠們當即便是一愣。緊接著,第一個意識到不對路的陳啟連忙讓湯家父子出來告罪,而他則湊在了馮澄世身旁解釋了起來。
知曉了這是陳凱立下的規矩,馮澄世也沒說什么,就讓他們繼續做工,隨即也不繼續看下去了,便自顧自的除了刀劍槍矛院。
“這位馮參軍,怕是不好伺候啊。”
目視著那一眾人匆匆離去,湯全有嘆了口氣,便繼續著他們的工作。倒是馮澄世一行,出了此間,又草草的轉了轉其他院,所幸是陳啟已經暗示了手下人搶在馮澄世抵達前做好安排,才沒有出了如剛才那般的事情來。
巡視過了工作區,馮澄世看了看倉儲的保管情況,點了點頭便進了公事房。陳啟派人將馮澄世需要的賬冊、文案以及記錄送抵,便告辭而去,這間原本是陳凱的公事房中,剩下的也就只有馮家父子二人罷了。
“這群下賤的匠戶一點兒上下尊卑的禮數也沒有,真不知道陳凱是怎么管的軍器局,如此焉能服眾?”
陳凱的治才在粵東、閩南是非常有名的,但是馮澄世卻怎么看著軍器局怎么別扭。事實上不光是馮澄世,馮錫范以及其他隨員亦是如此,不說什么如工部衙門之類的別的地方,只說他們在潮州管那些官營的礦場,也絕沒有這般的。
在外間時的笑容已經徹底褪去,馮澄世積郁的不滿一點兒也不比馮錫范來得少,此刻一臉陰沉的輕聲道來,當即便引起了馮錫范的呼應。
“父親大人,依兒子看來,先是那林德孝,隨后是那些匠戶,這些家伙分明就是要給咱們擺出個樣子來瞧瞧!”
馮錫范如是說來,已是怒極,然而馮澄世卻是搖了搖頭,瞇著眼睛思量了片刻才轉而道:“林家兄弟是陳凱的親信,他們是不會輕易改換門庭的,就算是改換門庭,也須得有人能夠信得過他們才是。至于那些匠戶,想來與陳啟所的無差,不過是陳凱的管束方式與為父不同罷了。”
“可是父親大人,現在軍器局的主事是您,不是那陳凱啊!”
“吾知道,吾當然知道。”
說過了此話,馮澄世靠在太師椅上,閉上眼睛,細細權衡了起來。公事房內安靜了起來,只是這般寂靜不光是沒有讓馮錫范的心緒平緩下來,反倒是如冷水入油,更加激起了他的不忿。
“父親大人,現在陳凱已經走了,他都入朝了,就算是做了工部侍郎,難不成軍器局還要歸他來管?”
入朝的事情,尚未有個定論,鄭成功沒有向任何人解釋,知道此事內情的如洪旭、盧若騰等人未免島上有清軍細作會對陳凱造成威脅,也一個個的守口如瓶,不置一詞。如此一來,反倒是更多人的心中開始心癢難耐了起來。
此間,馮錫范還要再說些什么,卻立刻被馮澄世所阻。但是馮澄世也并沒有說什么要蕭規曹隨的話來,只是道了一句時機未到,便再沒有說些什么,反倒是按部就班的開始查看起了賬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