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論戰,或者說是攻心為上。郝尚久在將他自己打扮成潮州人民的解放者,借此既可以瓦解明軍在潮州本地的民眾基礎,也可以穩固其自身在本地的統治,端是一個一舉兩得的好辦法。
作為被污蔑為廣州人的幫兇,陳凱已經有了一旦郝尚久知道他回來的事情,那么主謀的帽子是基本上是戴定了的自覺。
透過歷史,以及諸如施瑯、黃廷等對于郝尚久有所了解的人的描述,此人不過是個自守賊罷了。甚至從前兩年以及此時此刻的表現來看,也同樣是沒有出了這個范疇。但也就是這么個自守賊,卻還學會了扣帽子,不知道是他們一直低估了這個歷史上始終想要做潮州王的男人,還是如今的土客之爭已經鬧到了足以刺激到局外人靈感的地步。
“讓他去叫吧,他一樣不是本地人,只要咱們站得穩,他不存在什么說話的力度。但若是咱們站不穩,用不著他,咱們也一樣要滾出潮州地面。還是那句話,打鐵還需自身硬!”
說到此處,陳凱突然間感到了一絲的慶幸。早前的幾年里,他和鄭成功一起平復了潮州的亂局,潮海七大寇,如今也就只剩下了個蘇利,其主要控制區和起家之處也都在惠州府的地界,算是個邊緣存在。
假設,如果吳六奇或是許龍還活著,如果他們還活動于潮州,如今的土客之爭,只怕早就被這等人物掀起了滔天巨浪來。真的那樣的話,他們怕是也就只能選擇放棄潮州一府,徹底退回到中左所。而那些招募的潮州本地軍士、將校們也會漸漸的離心離德,對于這支大軍的打擊和破壞便難以想象了。
軍議結束,陳凱對潮州北部的情況有了一個比較深入的了解。問題是巨大的,而且還在持續性惡化,但是對于剛剛返回潮州的陳凱來說,卻并不打算在此久留——第一站趕到此地,就是因為此地的情況是最為嚴重的,但是并不意味著其他的地方就可以暫且置之不顧。
離開了大營,陳凱直奔碼頭。走之前,張進的防御計劃得到了陳凱的肯定,這支軍隊現在并不具備恢復程鄉的能力,但是扼守三河壩堅城,控制韓江水道卻還是仍在努力的。
張進是伯爵,陳凱來的時候禮數已經到了,待到陳凱離開,便沒有讓他出城來送,而張進在謙讓了一番后,也沒有太過堅持,只是讓沈明代表他們相送,而他還要繼續整頓三河壩的城防,以備清軍來襲。
陳凱急匆匆的向碼頭而去,沈奇就跟在后面,似是有些焦急的樣子。到了碼頭,陳凱回頭看了他一樣,知道此人是有話要說的,便停下了腳步。
“姑爺……”
船員們還在忙碌,隨員們則已經被陳凱揮退到船上,四周無人,沈明咽了口唾沫,壓低了聲音,道上了這么一句。倒是陳凱,卻總覺得有幾分好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