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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州城破,幾家歡喜幾家愁,作為勝利者,明軍自是要大擺酒宴加以慶賀才是。
說起來,漳州府城已經不是福建明軍收復的第一座府城了,早在數年前的潮州,便已經有了先例。但是比之那一次的智取,這一次卻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擊破本地和來援的清軍,且堂堂正正的當著清軍的面兒將城池轟塌了,然后一鼓作氣拿下了城池,自不可同日而語。
漳州圍城的時間較短,城內民生保存比較完好,明軍拿下了城池,便可以直接接管過來,無需太多的重建和恢復,這座數萬人常住的府城便可以為明軍出丁納糧、繳納稅賦,明軍的實力也會因此而得到提升。
光復漳州府城的消息迅速傳開,南靖縣,那座漳州中部僅存的孤城也立刻選擇了改換門庭。如此一來,漳州一府十縣,南部的詔安、漳浦、平和以及中部的海澄、長泰、龍溪、南靖這七個縣相繼光復,有著“閩南谷倉”之稱的漳州平原盡入明軍之手,與明軍在潮州的控制區連成了一大片的范圍。
“罪將廉彪拜見國姓爺?!?
“久聞廉將軍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威武雄壯?!?
江東橋一戰以明軍大獲全勝告終,長泰縣城開門迎降,很快消息便傳到了向北近兩百里處的漳平縣。對此,漳平縣守將廉彪當即決定以縣城反正。
廉彪其人,身大數圍,旅力過人,能左右射,百發百中,鄭成功見之欣喜,旋即分出部分在江東橋一戰和漳州一戰繳獲的戰馬,組建車騎鎮,并任命其為總兵官。而漳州府城一戰,城內守將,王之綱、陳尚智死于亂軍之中,漳州總兵王進則率殘部投降,鄭成功在破城后也任命了王進為驍騎鎮總兵官。
如此一來,明軍在原本只有北鎮和鐵騎鎮這兩鎮騎兵的基礎上,一下子又擴編出了兩鎮騎兵來,已然是今非昔比。
“我軍能有今日之盛,竟成功不可沒啊。”
當著眾將,鄭成功便如此盛贊過。不光是陳凱用副銃轟塌了碣石衛城的城墻引發了他對漳州府城的思路,更重要的還是在于陳凱主持的廣東戰場切實的實現了明軍西守東攻的戰略意圖,就在他攻陷漳州府城未久,潮州方面便傳來了陸豐大捷的消息,明軍憑借著那里的兩座棱堡挫敗了以靖南王耿繼茂為首的廣東清軍的進攻,其中光是藩兵,便擊殺了近千人,傷者不計其數。
陳凱所指的陸豐如今是屬于海豐縣東部螺河一線的區域,算是一個新的地理名詞。有著早前新建豐順、揭西二縣的例子,鄭成功尋思著沒準陳凱又打算再折騰出個陸豐縣也是有可能的。不過行文未到,他也全不在意。甚至就算是到了,廣東的軍政事務他已經交給了陳凱全權處理,自然是由陳凱說了算的,他最多也就是在陳凱向朝廷報備的上疏中填上個名字罷了。
接下來,無非是大軍繼續向東,按照既定的方略優先以收復漳泉二府為目標,確保明軍的海貿中心中左所的安堵。這是早在去年陳凱啟程出發之前他們就商議妥當的,這一年下來,鄭成功也始終是按照這個戰略在一步步的將其實現?,F在正是進一步實現戰略目標的大好時機,而就在這時,伴隨著一隊快馬的趕來,陳錦的死訊也迅速的送到了鄭成功的案前。
“陳錦,真的死了?”
漳州陷落,陳錦鞭笞家奴,長久的欺凌引發了一場暗殺事件,陳錦身邊的四個家奴——李進忠、盧丕昌、陳恩、李忠四人刺殺陳錦,隨后逃亡。在清軍的一路追殺之下,只有李進忠逃入了明軍的控制區,并且迅速的被帶到了漳州府城向鄭成功親自講述這番事實。
“真乃上天庇佑皇明,方使此獠死于非命!”
陳錦的能力,他在東南戰場的重要性,他這些年來一次次對明軍、義軍乃至是百姓的血腥鎮壓,眾將無不是知曉的,更有如張名振這般親歷之人。此人一死,浙閩總督之位空懸,必然又是一場政治斗爭,而失去了主心骨,無論是福建本地清軍,還是援閩的清軍,都將會不可避免的士氣大跌,這對于明軍而更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大好時機,不可錯過,鄭成功當即重新分派各鎮任務,調集水路大軍:“出兵同安,收復泉州,在此一舉!”
注:浙閩總督陳錦被刺身亡是歷史事件,江東橋慘敗的持續性發酵。對于這段歷史,部分明末遺民和清廷的官方記載稍有出入,一方說是陳錦的家奴庫成棟刺殺陳錦,而另一方的審訊記錄里則記載了是陳錦的四個家奴聯手殺死了陳錦。這一點,筆者比較傾向于后者,因為第一個記錄庫成棟這個名字的史料作者根本就沒有真切接觸過這一歷史事件,切實接觸過這一歷史事件的明人史料,如《從征實錄》等與清廷的記載大致相同,后者可信度更高一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