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那支兩千人馬的福建綠營都如此了,他們這個兩百人的守備就更別提了。守備戰戰兢兢的問出口來,希冀、祈求寫滿了目光的波動和粒子之中。
“這么說吧,我部本就是奉命過來協防的。現在,這仗打成了這個樣子……”說著,游擊將軍又用眼神瞥了一眼自家吊著繃帶的胳膊:“況且,賊寇的兵力早已不是我部所能抵擋得了的了。我部拼死一戰,倒是可以拖延些時間,但若是真想要戰勝賊寇,還需朝廷調來更多的官軍。至于我部現在的行止,未免建昌府全境淪陷,乃至是影響到整個江西的戰守大局,還是要盡快與楊提督會合。八九千大軍擰成一股繩兒,才有與賊寇周旋下去的機會。”
游擊將軍說的是情理,亦是道理。這幾年打下來,對于尋常明軍還是有著一定的心理優勢的,但是面對那些盛名在外的明軍明將卻已然是不復當年。尤其是那些曾經擊敗過八旗軍的明軍,鄭成功、李定國以及如今的陳凱,雖說畏懼的理由和程度不盡相同,可是真若碰上了,心生膽怯總還是會有的。畢竟,他們就是一群綠營兵而已。
廣東撫標在江西戰場上是出過大風頭的精銳,這一遭又是大軍來襲,廣昌縣的綠營本就心涼了一大半。如今,福建綠營血戰得勝,卻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暫避鋒芒,形勢之嚴峻可見一斑。
局勢如斯,軍情緊迫,游擊將軍自然也不敢耽擱分毫,只是作了通知便帶著親兵急匆匆的趕回了軍營了。
待其回到軍營,仍舊是安排撤離的相關事務。有了上一次在白水鎮的急中生智,游擊將軍覺得他在這一軍事技能上面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即便仍舊是難入那名將之林吧,但也絕非是什么凡夫俗子所能夠比擬的。對于自身的要求和期許,自然也是更高了一些。
白水鎮的那場大火于他而顯然是神來之筆,配合他們之前劫走了附近的船只,明軍的推進速度不可避免的被拖慢了不少。只是時間仍舊緊迫,他抓緊一切時間將撤離事項安排妥當,那副將也帶著人馬趕了回來。
“賊寇的大隊人馬還沒上來,但是探馬已經與殿后的部隊接觸了。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撤離!”
副將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其實這也難怪,白水鎮和廣昌縣城之間也就五六十里地的距離。他們本就是逃回來的,即便是對明軍設局拖延,實際上也爭取不了太多的時間。這三個來時辰的時間差已經是意料之內的事情了。
“賊寇肯定是要在白水鎮構建軍需轉運站的,以便于大軍進一步的對建昌府展開攻勢。不需要等到他們一個一個縣城、府城的啃下來,甚至他們未必能拿得下南豐縣城,咱們也早就撤回到了新城縣,剩下的事情自然有楊大帥做主。”
這是他的計劃,同時也得到了副將的認同。只是,即便是順遂如斯,他卻仍舊有幾分忐忑在心中:“就他們現在這速度,真是夠快的啊。”
發出了由衷的嘆息聲,游擊將軍自覺著到現在為止他自家的表現也是很不錯的。旁的不說,從率部南下開始,他可是步步算在了明軍的前面,即便是不得不撤退,也是實力差距的問題,并非他的能力問題。只是想著想著,他恍惚間腦海中蹦出個念頭兒——既然能夠站在明軍的角度能將事情算得那么清楚,真的去做個明軍是不是會更有前途一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