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還有唱無衣的。
左營的戰歌響起,右營那里也不甘示弱,唱起軍士們自己編的軍歌,倒是格外的起勁:
“爺娘生我命不濟。八字不齊運數奇!這年頭,本來就他媽的不容易,闖一闖總比在家便宜。跟著咱大帥沾福氣,好比是蒼蠅附了騏驥…………小子賣命去殺敵,掙他個封妻又蔭子。”
袁文紹駐足停了半天,臉上略過一絲微笑,緩緩的騎馬徐行,對著一旁的右營主將周興平說道,“這歌編的有意思。”
得到了袁文紹要巡視大營的消息,兩營主將就在中軍營前侯著。
“上頭頒下來的歌不家常,繞口的很,士卒們大多都是大老粗,你跟他們說一萬遍‘沐浴皇恩為社稷’都不如說一遍封妻蔭來的管用。”
袁文紹笑著點了點頭。
。。。。
就在袁文紹巡視大營的時候,眼下正在常州潤州一線的劉逢春正帶著人安營扎寨。
賊軍的二把手耿道光走了進來“大首領,根據咱們在江上的兄弟來報周軍分開了,前面一部大約有三千人馬。已經連夜乘船南下,像是要來找咱們,他們的后軍如今還在揚州一線,兩軍相隔足有五十里。”
劉逢春連忙將地圖拿了出來。“他們一路追過來必然是人困馬乏,這樣,傳令江上的兄弟,今夜給他們添添菜。”
“咱們明日再往南走一天,然后到時候殺他們個回馬槍。師爺覺得如何。”劉逢春朝著一旁的老者詢問道。
“這個袁文紹,聽說在西北是個殺神,戰功不俗,老夫的意思還是咱們繼續向南,找個山脈跟他們兜圈子,保存實力等待時機。”被劉逢春提問的那個老者笑了笑回答道。
老者名叫韋亦平,是劉逢春的軍師,原本是個屢試不中的老秀才。
“西夏和大周打的難解難分,如今這個局面就是最好的時機,難不成等著遼國動手,遼周之間承平近四十年了。”劉逢春說道。
“大將軍決定了就好,不過咱們還是得打下一塊地方作為基本盤,不然東搶西掠的咱們看著強大,實則沒有補充。”韋亦平對著劉逢春建議道。
“我知道,不過咱們還是得把眼前的官軍打退了再說,到時候就聽先生的,全取福建路和兩廣,到時候再依據地形而守,建立國號逼著大周像西夏那樣承認咱們。”
劉逢春嘴上說著,其實心中對這揚州江南等地的富庶很是留戀。
福建路多山,兩廣至今開發并不多。
“江寧還是要打的,不過拿下江寧必然成為朝廷的靶子。”韋亦平看出來劉逢春對于江南淮南富庶的惦念勸慰道。
“我明白,明日咱們就去了無錫落腳,以逸待勞,到時萬一不敵,咱們也能借著太湖遁逃。”劉逢春說道。
(無錫在大周隸屬于常州,駐軍只有數百,人數不多。)
“大將軍高見,未慮勝先慮敗。”韋亦平滿意的點了點頭。
心中所想,這不愧是自己選中的人。
“無錫以平原為主,這樣也能麻痹敵人,南部大多為水網平原,連接太湖利于遁逃。”韋亦平給劉逢春分析著。
起初韋亦平也沒有看上劉逢春,當初劉逢春也不過是一個土匪,他也是被劫掠上山。
畢竟從當初那兩個輔助李元昊建立西夏的殿試落榜生后,在大周讀書人還是有優待的。韋亦平的小日子過得一直不錯,算是當地有名的富戶。
但是架不住這幾年天災人禍,大周南方亂象橫生。
劉逢春也借助著天時人和一步步的發展壯大了起來。
眼瞅著最不濟也有割據一方的姿態。
韋亦平看著劉逢春的實力一天天增大,又想起了那流傳甚廣的金刀箴。劉逢春對他們這些讀書人也很是禮遇,所以慢慢的心思也就活絡了起來。
最終在劉逢春擁兵五萬的時候,投靠了劉逢春。
這幾年更是在江南興風作浪。官軍屢屢敗北更是讓他信心大增。
。。。。。
“剛才得到了張懋的回信他的人馬如今已經到了長江邊上,雖是都能順江而下。”袁文紹剛回中軍大帳楊文廣便和袁文紹說道。
“好,張懋作餌,咱們也該掩藏一番行蹤了。”袁文紹點了點頭,隨即道。“明日我這就下令兩江水師清掃江面,另外讓漕幫相助。”袁文紹說道。
“嗯。”
這是他們早就定下的計策。
既然賊軍還怕他們,那不如將餌撒出去,再另外派出一路來吸引賊軍注意。
然后袁文紹和楊文廣率領大軍隱藏蹤跡,趁著賊人咬餌的功夫,然后趁勢夾擊。
“就是不知道兩江水師能不能掃清江上的耳目。這股賊匪不好對付。我看了這些日子匯聚過來的情報,賊人的行動軌跡根本沒有邏輯,但都能打在咱們最薄弱的點上。很是狡猾。”楊文廣說道。
“嗯,我也注意到了。索性如今西夏求和了,咱們的時間也寬裕了。不然兩線作戰,保不齊大遼那邊再有異動就是三線作戰。西北和北邊安穩了,咱們才能從容。”袁文紹感慨道。
“哎,都是當初坐看西夏壯大,不然如何咱們這些武將應該考慮的是如何收回燕云十六州。”楊文廣嘆道。
袁文紹知道他說的是那位驢車戰神,所以也沒應和。
楊文廣感慨了一句后便沒有再多說了。這是朝野上下的共識,偶爾感慨幾句倒也沒什么。
袁文紹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敵我局勢上,他如今心思卻是越來越小心了,他如今作為一軍主帥,萬事都得顧慮周全。西夏幾戰,都有薄鼎臣在后邊托底,就算打的不好也是薄鼎臣布置的問題,幾次突然遭遇,都是考驗的臨機處置,或是他突襲成功。
之前他都是將,雖然有薄鼎臣帶著,但是終究是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這一戰與之前全然不同,自己的人馬占據天時,敵人占據的是地利。
在圍困之中,來去自由。
要是沒有個二十萬人馬,根本不可能將這么大個局面全部圍死,不漏一點縫隙。
但實際上他能動的人手有限,兩江兩淮加起來人馬也就三萬,算上兩浙也不過四萬多,這其中有幾分站力從揚州就可見一般。
敵人也是有備而為,他只有一戰的機會,稍有不慎,江南便是一場糜爛的局面。
袁文紹撫摸著發燙的腦門,再三檢查著自己的出兵計劃。
用各地的軍馬和自己帶來的神衛軍的一部,佯裝大軍,然后。。。。。袁文紹此時心中到有些忐忑不安,。。兵將不熟悉啊。
袁文紹已經想的雙目炯炯,“這是野戰,臨時拉來的兵馬湊合,能不讓人懸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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