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征南,范永吉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始終走在隊伍的最前列,但是他經驗很好,節奏也很好。帶著大軍行進有度。
雖然上了年齡,但是身板也不錯,部隊的狀態始終保持的很好。
聽完范永吉的建議,袁文紹解下劉武仁背著包裹一旁的小筒子,展開了地圖,讓向導標注出來,與自己心中的道路驗證。
天目山的山脈走勢,袁文紹在沙盤之上標了不止一次,算是爛熟于胸。
不過圖上是圖上,終究和實地有所區別。
袁文紹重新審視,仔細的查看了山勢道路,“嗯?!贝蠹s過了半盞茶的功夫袁文紹抬起了頭說道,“你的建議有理。山上的逆賊只要在五里外的山峰上設一小隊巡哨的,咱們的行動就亮了出來了。今晚這五十里山路就白走了,林子里有鳥獸,驚動的又飛又叫,也容易讓人起疑?!?
“這樣,距文,你從我親衛中調出五十人急走沿著左邊向前,先去玉皇廟,把隊伍的駐扎都安排下來。我們的人進去要不漏半點動靜——總之一個密字,越密越好?!?
“諾——定然在天明之前將一切都準備停當,讓大軍安歇?!备谠慕B后邊的吳距文點頭稱諾。
“行,就這樣,范永吉你接著回到前隊,再過半刻,就動身?!?
等著隊伍即將動身的時候,袁文紹站起了身子,對著劉武仁和劉云輝說道,“你們叔侄二人帶著十個人留在這里收容,跟隊后走,若是有傷號跟不上隊,天明一律找地方隱蔽。”袁文紹說罷,隨隊向著左邊折去,隱藏在了夜色之中。
夜間行軍多有士卒走散,索性袁文紹部的夜盲不多,比之如今諸軍都要好的多。但是也有人走慢,還是得讓人留下。
袁文紹一下山就知道范永吉的建議是對的,沿著河流走省力又迅速,看似要比另一邊多繞出十多里,但是比石磕樹絆,昏天黑地的爬陡坡上山要強多了。
下山的路好走,那些軍士前半夜都是鉆著頭拼命爬山,此刻走著這條路,一路漫下坡,真如同走在泰山的“快活三?!钡郎纤频摹_@條路也相對寬闊些,袁文紹便下令讓人由兩列排成四列行進,隊伍一下子就縮減了一半。
士卒們將兵器扛在肩上,不到兩個時辰,兩千人就聚集在了既定的行軍目標,玉皇廟處。
頃刻之間,諾大的玉皇廟,前后大殿,前后大院,廂房偏殿,廊間樹下,密密麻麻的都站著兵,不時傳來各營,各軍指揮還有都頭什長低聲整頓隊伍,安排就地休息的呼號聲響。
“好你個范老六,干的漂亮!”袁文紹站在玉皇廟廟門前,望著黑夜中黑沉沉的廟宇說道。幽暗的老柏樹影遮住了袁文紹的身子,襯得他像一個朦朧的幽靈,聲音顯得分外清晰“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也是一個人最困的時候。武仁你挑出一隊氣力充足的,去四周警戒。”
劉武仁叔侄二人,歇了會收攏了人馬也都趕了上來。
劉武仁答應了一聲,黑地里跑了出去。迅速的挑了人。
“廟里還有多少道士?!痹慕B扭頭詢問著一旁率先到了的范永吉。
“十六個?!狈队兰溃拔野阉麄兌級涸谏駧炖?,他們還以為之前的匪軍殺回來了呢?!?
“等一會天亮我去見他們?!痹慕B點了點頭。
這也就是道士了,要是和尚,袁文紹才不會有這么好的臉色。
“從現在起封廟,只許進人不許出人,士兵沒有我的軍令擅自出廟者格殺勿論?!?
“是,但是萬一要是有香客上廟進香怎么辦?”范永吉詢問道。
袁文紹擰著眉頭想了半晌,說道,“零星的香客進廟就扣起來,打完了仗再放人。”
“雞叫天明,不等太陽出來,全軍保持靜默?!痹慕B伸出二指舉起手道。
袁文紹與范永吉交代事情,等到范永吉走后,隊伍也差不多已經都進去了,只剩下臺階上坐著的袁文紹的親衛。袁文紹在臺階處坐了一會,跟他們說了會話,不一會,劉武仁帶著人回來了,“回大帥,周邊并無異裝,只不過我剛走出去十多米有個撿糞的老頭起的早,在小道上看到了我們,因著大帥前頭說要保持密,所以我讓人把他給扣下了。”
此時曦光微薄,微映。劉武仁放下了佩刀,走上前來報告道。
袁文紹點了點頭沒說話。
“要不要,小的將他給。”劉云輝跟在劉武仁身后,五指并攏在脖子處劃了一下,向著袁文紹示意道。
“去你娘的,咱們是朝廷正規軍,你小子整得跟土匪似的?!痹慕B笑著踹了劉云輝一腳。
這小子經驗不足。
“先扣著吧。你去找老范,跟那群道士扣在一起,等仗打完了把他放了,到時候再賞兩貫錢。”袁文紹擺了擺手。
“諾?!眲⑽淙蕦χ慌苑愿懒艘粫?
袁文紹轉身沒有說話進了玉皇殿,劉云輝跟了進來,準備著伺候袁文紹。
這是劉武仁教的,如今袁文紹的親兵營規模不小,劉武仁相當于一個人管著兩個都隊,時不時的還要接受袁文紹給安排的活,所以此次出征劉武仁就有意讓劉云輝在他不在的時候接替他的事情。
直見劉云輝審視了片刻正殿之中供奉的神仙,忙的打火點燃了臺燭,取香要燒的時候,袁文紹擺手制止了他,轉過臉,“我不信鬼神,信天命?!?
袁文紹說著長舒了一口氣,又道,“看來我還不成,走這么點子路都腿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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