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shí)話說,我不記得?!睆埿阏f道:“公子進(jìn)入宛城神不知鬼不覺,什么時候來,什么時候走,我?guī)缀鹾翢o察覺!”
“不是你毫無察覺,只是有人幫我?!辈荑p微微一笑,對張秀說道:“如果不是有內(nèi)應(yīng),第二次進(jìn)宛城,我沒那么容易出來,至少不可能把長兄和典宿衛(wèi)的尸身帶出來?!?
“公子說的內(nèi)應(yīng),是不是賈公?”張秀問道。
“將軍怎么想起賈公?”曹鑠咧嘴一笑。
“公子搶走了他的女兒,賈公怎么會沒有投鼠忌器?!睆埿阏f道:“我其實(shí)早就懷疑了他,只是后來的廝殺,賈公給我出了計(jì)策,還都是挺有用處,因此也就沒有說破。”
“賈公是個聰明人。”曹鑠說道:“如果他明著投效曹家,必定不被重用。扶助將軍,讓我們曹家吃些苦頭,到了許都,誰敢輕視他?如果曹家沒能擊破將軍,他在你那里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公子好像不太喜歡賈公?”張秀問道。
“不!我喜歡他!”曹鑠說道:“像賈公這樣的人,在亂世之中才能活的長久,你我都不行!”
張秀愕然。
說著話,他們已經(jīng)到了曹昂和典韋的衣冠冢。
曹鑠彎腰撿起一根干草,把草叼在嘴里,對張秀說道:“將軍,開始吧?!?
張秀吩咐隨從擺上桌案三牲。
曹鑠則和許褚到了一旁。
“公子不去勸勸大夫人?”看向悲悲戚戚的丁瑤,許褚向曹鑠問道:“母親來這里不過是尋個寄托,我曾答應(yīng)她把張秀的腦袋擺在長兄墳前,雖然沒有做到,卻把活著的張秀帶了來,她也該心滿意足?!?
“大夫人疼愛長公子,就連我都知道?!痹S褚說道:“曹公每次提起長公子,都會扼腕嘆息?!?
“人死了,不可能再活過來。”曹鑠說道:“來到墳前祭拜,不過是給活人一個安慰罷了。長兄死了還有我們來祭拜,想想那些死在亂世中的百姓,或者是兵敗被殺的豪雄,他們的墳頭如今恐怕已經(jīng)是蒿草三尺?!?
“公子說這些。”許褚撇了下嘴:“很多人還是葬身荒野,根本沒有墳頭。”
“這都是命!”曹鑠坐在地上,仰臉躺下,望著湛藍(lán)的天空說道:“命里注定他們該死了,想躲都躲不掉?!?
“也不知道我們的命數(shù)在哪。”許褚說道:“這亂世什么時候才能是個盡頭?”
“仲康兄真想亂世早些結(jié)束?”曹鑠問道。
“誰能不想?”許褚說道:“整天這樣打打殺殺,連個安生日子都過不成?!?
“如果不是亂世,你怎么會來到曹家,又怎么會留在父親身邊?”曹鑠笑道:“亂世有壞處,也有好處。至少對你我這種有些能耐的人來說,它帶來的并不只是壞處?!?
許褚沒再語。
曹鑠說的也沒什么錯誤。
如果不是亂世,他確實(shí)不可能遇見曹鑠,更不可能來到許都投到曹操帳下。
對大多數(shù)人來說,亂世是場噩夢,可是對他這樣的人來說,亂世卻是個機(jī)會。
飛黃騰達(dá)的機(jī)會!
“母親肯來到這里,就是沒打算把張秀怎么樣。”仰躺在地上,曹鑠閉起眼睛:“她之所以悲戚,不過是見墳思人,一時難以自抑,等到下了山也就好了。這會上去勸說,無非是在他傷口上抹一把鹽,并沒任何用處。倒不如讓她哭個痛快?!?
許褚沒再吭聲。
曹昂的墳前傳來幾聲鑼響,張秀親手點(diǎn)燃了香燭,跪伏在地上,開始了祭拜。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