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淵和董荼那沒有追上來以前,姜維沒有下令繼續(xù)前進。
離開叢林的夏侯淵和董荼那,率領(lǐng)一萬勇士走了不到兩天,終于來到了姜維的營地。
進了營地,姜維和黃忠、夏侯惇迎了出來。
遠遠看到夏侯淵和董荼那,仨人加快了腳步。
同時也看到他們的夏侯淵和董荼那,也加快了步伐,迎著仨人走了過來。
姜維上前,一把握著夏侯淵的雙手,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關(guān)切的問道:“聽說妙才將軍獨自追趕朵思大王,可是把我們給擔心壞了!”
“朵思大王還真是個會跑的主。”夏侯淵嘿嘿一笑,對姜維說道:“不過他再能跑,也還是被我給追上,把頭顱砍了下來。”
“妙才將軍把朵思大王殺了?”姜維下意識的看了董荼那一眼。
董荼那在一旁說道:“夏侯將軍果真神人,朵思大王身邊隨從不少,我們趕到的時候,將軍已經(jīng)把他的隨從全都殺死,正在砍下朵思大王的頭顱。”
“董荼那洞主也辛苦了。”姜維朝他點了下頭:“要不是洞主反應(yīng)及時,妙才將軍能不能回來還是未知。我會向主公呈稟,為洞主請功。”
“其實是我給夏侯將軍指引追趕朵思大王。”董荼那很實誠的回道:“當時我是忽略了將軍并非本土人氏,等到想起來,將軍已經(jīng)走的遠了。沒有鑄成大錯已是萬幸,哪還敢奢望功勞?”
“雖然洞主有所疏忽,功勞卻還是不能抹去。”姜維回道:“我向主公如實呈稟,至于主公怎樣打算,還得看他給洞主什么賞賜。”
姜維執(zhí)意要為他請功,董荼那也就不再推辭,趕緊向他謝了。
“妙才將軍已經(jīng)回來,大軍再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出發(fā)。”人已到齊,姜維當即下了命令。
眾人紛紛領(lǐng)命。
姜維率領(lǐng)勇士們繼續(xù)向前。
擊破了朵思大王和金環(huán)三結(jié),早先遷徙的蠻人根本來不及再走,當姜維率領(lǐng)勇士們到達各處村子的時候,蠻人是一片恐慌。
恐慌之后,隨之而來的多半都是死亡。
從出征的那天起,勇士們每天想著的,都是跟隨姜維在孟獲屬地大肆搶掠。
沖進村子,姜維又絲毫沒有加以約束,行軍多日,早就憋悶到發(fā)慌的勇士們,就像是完全被放飛了的獵鷹,大肆捕殺著他們的獵物。
姜維率領(lǐng)的勇士們到來,給孟獲治下蠻人帶來了無盡的災(zāi)難。
但凡他們經(jīng)過的村子,勇士們除了留下年輕女人,打算把她們驅(qū)趕回部族,獲勝回去以后再好好享受戰(zhàn)爭給他們帶來的好處,其他蠻人一個不留,被殺了個精光。
朵思大王和金環(huán)三結(jié)被姜維擊破的消息傳到交趾,已經(jīng)是幾天以后。
獲知整個過程,曹鑠滿意的點了點。
他擺了下手,示意姜維派來報訊的信使退下。
信使離去,曹鑠向坐在屋里的司馬懿和陸遜問道:“仲達、伯,你倆認為姜伯約這一戰(zhàn),打的怎樣?”
陸遜站起來回道:“姜伯約這一戰(zhàn)看似冒險,實則步步為營穩(wěn)扎穩(wěn)打,可以算得上是經(jīng)典戰(zhàn)例。”
司馬懿也起身說道:“要是換做我,怕是不會向他這樣用兵。”
目光落在司馬懿的臉上,曹鑠問道:“要是請仲達打這一仗,不知仲達會怎么做?”
“我會不理朵思大王和金環(huán)三結(jié),領(lǐng)著隊伍只管向前。”司馬懿回道:“倆人分兵襲擾,我就分兵回擊。其實從開始,他們的謀算就不可能成事。姜伯約只不過是把仗打的穩(wěn)了。”
“接著說下去。”曹鑠示意他說下去。
“兩軍交戰(zhàn),人數(shù)多的一方占盡先機。”司馬懿回道:“從古到今戰(zhàn)事不斷,以少勝多確實是有,然而卻少之又少。金環(huán)三結(jié)和朵思大王本來所部人馬就已不如姜伯約。即便他們?nèi)姵鰮簦膊豢赡馨呀s怎樣,何況是分撥兵馬,以少量蠻人突襲姜伯約大營。如此用兵可是兵家大忌,無論怎么打,這一戰(zhàn)都可以獲勝,姜伯約不會不懂。”
曹鑠點頭:“仲達之有理,既然無論怎么打都可以獲勝,伯約又不可能看不出來。他為什么還要采取先前的辦法,引金環(huán)三結(jié)和朵思大王出擊,再于背后發(fā)起進攻,以此獲取全勝?”
曹鑠問的,正是司馬懿百思不得其解的。
“我也是一直都沒想明白,姜伯約究竟為什么這么做。”司馬懿說道:“無論怎么看,好像都沒什么道理。”
“伯有沒有看明白?”曹鑠又向陸遜問了一句。
“姜伯約這么做,無非是要把事情辦的干凈一些。”陸遜回道:“朵思大王和金環(huán)三結(jié)早先遷移了他將要經(jīng)過村落的蠻人,要是他表現(xiàn)的太強勢,被遷移的蠻人必定還會繼續(xù)往南。我聽說出征之前,姜伯約許了王妃部族的勇士們不少好處,到如今仗是沒少打,好處卻沒看見半點,勇士早就沒了耐性。要是再不給他們一些實惠,只怕后面的仗真的難打。”
曹鑠點頭:“伯說的和我認為的沒什么區(qū)別,姜伯約這么做,無非是麻痹蠻人,讓他們以為朵思大王和金環(huán)三結(jié)能夠阻截住他的去路。等他擊破倆人突然向南,附近村落的蠻人還沒回過神,村子已經(jīng)被他給占了。只要讓勇士們看到好處,后面的仗,可要容易打的多。”
“主公和伯說的確實是有道理,姜伯約要是這么盤算,也在情理之中。”曹鑠和陸遜的對話,讓司馬懿恍然頓悟,他隨后說道:“可我卻不認為姜伯約后面的仗會很容易打。”
“我對姜伯約倒是很有信心。”曹鑠微微笑著,向司馬懿問道:“仲達認為他后面的仗怎么不好打?”
“主公有沒有發(fā)現(xiàn),孟獲到現(xiàn)在都沒派出哪怕一個象兵?”司馬懿問道。
“確實是沒見到他們的象兵。”曹鑠說道:“關(guān)于這一點,我們有所察覺,姜伯約應(yīng)該不會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我認為他一定會做出部署,應(yīng)對蠻人的戰(zhàn)象。”
“要是大炮和地雷能夠派上用場,戰(zhàn)象也沒有什么了不得。”司馬懿回道:“我最近也在關(guān)注姜伯約那邊的戰(zhàn)事,發(fā)現(xiàn)孟獲根本沒有親自出征的打算。身為蠻王,他肯定不是怕了姜伯約,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早就有了決戰(zhàn)的盤算。”
“說下去。”司馬懿說道了要緊的地方,曹鑠示意他接著往下說。
得到曹鑠的允許,司馬懿接著說道:“想到這些,我查看了蠻荒地圖。”
曹鑠吩咐鄧展:“鄧將軍,把蠻荒地圖取來。”
鄧展走到房間里的一口箱子前,從里面找出一卷地圖,雙手捧著遞到曹鑠面前。
展開地圖,曹鑠對司馬懿說道:“仲達對照地圖,把你想到的說一說。”
站在桌邊,司馬懿看著鋪在上面的地圖,指著其中一塊對曹鑠說道:“這里就是蠻王孟獲的洞府所在。”
火舞早就打探清楚了孟獲的洞府。
司馬懿指著的地方,恰好就是火舞回報的洞府所在地。
曹鑠問道:“這里有什么不同?”
“主公有沒有發(fā)現(xiàn),這里的山林多有峭壁?”司馬懿說道:“但凡有峭壁的地方,必定會有峽谷,我料定孟獲是打算把大象藏在峽谷中。等到我軍排列好陣勢,他再找機會令象兵突然殺出。”
“峽谷狹窄,象兵要是埋伏其中,恰好給了姜伯約轟擊的機會。”曹鑠問道:“孟獲要是這么做,會不會是自尋死路?”
“我剛才說了,那里是有很多峽谷,而不是僅僅只有一條。”司馬懿說道:“象兵埋伏在哪條峽谷,姜伯約根本不可能知道。”
司馬懿這么一說,曹鑠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盯著地圖看了好一會,他向司馬懿問道:“你認為該怎樣才能擊破孟獲?”
“我還沒有想到。”司馬懿回道:“這樣的地形,我們的大炮和地雷根本施展不開,單論地形,只是對孟獲有利。所以他才如此穩(wěn)得住,應(yīng)該就是在等著姜伯約領(lǐng)兵趕到。”
“鄧將軍。”曹鑠再次看向鄧展:“派人去見姜伯約,就說我們料定孟獲要引他決戰(zhàn),要他無論如何做好防范,千萬不要給孟獲可趁之機。”
鄧展領(lǐng)命退下,曹鑠又向陸遜問道:“伯馴養(yǎng)的信鴿怎樣了?”
“幼鴿才收了一些。”陸遜回道:“馴養(yǎng)成信鴿,少說還得三個月。”
“姜伯約討伐孟獲,至少也得三個月。”曹鑠說道:“即使擊破了孟獲,平定整個蠻荒地帶,還是需要耗費一些時日。你還有足夠的時間馴養(yǎng)信鴿。討伐孟獲,我們可能用不上信鴿,等到大軍北上,平定北方異族的時候,信鴿可是能派上大用場。”
陸遜應(yīng)道:“主公放心,我必定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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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懿認為孟獲不會主動出擊,而是把決戰(zhàn)的戰(zhàn)場選擇在離他洞府不遠的地方。
曹鑠派來的信使也見到了姜維。
從信使那里得知曹鑠等人的分析,姜維把黃忠和夏侯惇、夏侯淵請到面前。
當然,他也沒有忘記把董荼那請過來。
幾人在營地里的一小片空地坐下。
姜維先對董荼那說道:“我已經(jīng)寫了書信給主公,特意為你請功。主公派來的信使回復(fù),等到擊破孟獲一并賞賜。追隨主公的人都知道,但凡是人才,他從來都不會吝嗇于封賞。洞主先不要著急,我倒是覺得主公這次沒有下令封賞,對你來說是件好事。”
“我早先與將軍為敵,雖然后來有些小功,卻也無法抵消曾經(jīng)犯下的過錯。”董荼那謙恭的說道:“將軍肯為我請功,我已經(jīng)是十分感激,又怎么敢因此心急。”
“但凡行軍打仗,為的無非是功勞二字。”姜維坦率的說道:“我們帶兵在外,一則是追隨主公平定天下,二則是為了多立功勞封妻蔭子。洞主要是完全不考慮功勞,我反倒不敢重用。”
“能投在魏王帳下,是我一生的榮耀,只要魏王賞賜,我必定全盤受下。”董荼那回道:“將軍對我的恩德,我也絕對不會忘記。”
“投到主公帳下,我們以后就是同僚,彼此只有協(xié)同,哪來的什么恩德。”姜維笑著擺了擺手,隨后對眾人說道:“主公這次派信使過來,還有一件要緊的事。他認為孟獲不會帶兵出擊,而是會把戰(zhàn)場選在洞府附近。請你們過來,就是商量一下,主公這個猜測有幾分可能?”
黃忠和夏侯惇、夏侯淵都皺緊眉頭,仨人臉上同事露出了疑惑。
行軍打仗,最怕的就是把戰(zhàn)事牽連到自家門口。
曹鑠偏偏認為孟獲不會把戰(zhàn)場擺在外面,反倒還會在洞府附近決戰(zhàn),實在是讓人想不明白。
仨人雖然疑惑,可猜測卻是曹鑠做的。
對曹鑠有著近乎迷信的崇拜,他們當然不可能提出不同的意見。
黃忠等人沒有表態(tài),姜維的目光落在董荼那臉上:“洞主怎么看?”
董荼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范文了一句:“敢問魏王有沒有到過孟獲的洞府?”
“主公身為魏王,怎么可能去過孟獲的洞府?”姜維淡然一笑,向他問道:“我覺著洞主不可能不知道主公沒有去過,只是不清楚為什么還要明知故問?”
“能夠做出這種猜測的,應(yīng)該是對孟獲洞府周邊特別熟悉才是。”董荼那說道:“孟獲洞府附近崇山峻嶺彼此相連,山上有著無數(shù)洞穴。其中至少有七八處,是孟獲的洞府。找到他藏身的洞府很難,即便在那里開戰(zhàn),對他也沒多少威脅。”
“僅僅只是洞府多,應(yīng)該還不是理由。”姜維問道:“還有沒有其他原因,足以促使主公派遣使者來到這里?”
“如果只是洞府多,我也不會問魏王有沒有去過孟獲的洞府。”董荼那說道:“那里地形復(fù)雜,有著不下三十處峽谷,每一處峽谷都與洞府所在的山巒相通。孟獲手中有六七千頭戰(zhàn)象,我們到了那里,他只要把戰(zhàn)象部署在其中幾條峽谷,趁著我們不備突然殺出,那些龐然巨物必定會給我們的勇士帶來不小的殺傷。”
“同樣的話,你已經(jīng)不是頭一回對我說。”姜維說道:“早先你說這些,我還存有疑問。如今你再說,我是深信不疑。”
董荼那沒想到姜維居然會當眾表示對他信任,愣了一下,隨后說道:“將軍相信我,我也必定不會讓將軍失望。”
“你已經(jīng)沒再讓我們失望。”姜維說道:“最熟悉孟獲的就是洞主,有你在,我們的勝算也會更高一些。”
話雖然是這么說,可姜維心里卻在嘀咕。
曹鑠分析出孟獲會在洞府附近與他們展開決戰(zhàn),而董荼那也說了,那里有著數(shù)十條峽谷,每一條都可能隱藏蠻族象兵。
跟隨他來到這里的都是祝融手下的蠻族勇士。
和大魏的將士不同,生長于蠻荒地帶的勇士們見識過戰(zhàn)象。
他們中的很多人,甚至還曾在戰(zhàn)場上與戰(zhàn)象廝殺過。
不過提起那龐然巨物,勇士們還是難免會流露出擔心的模樣。
“依據(jù)洞主分析,我們一旦到了孟獲的洞府附近,就有可能陷入他的戰(zhàn)象陣。”姜維向董荼那問道:“有什么法子,可以把戰(zhàn)象先給破了?”
“要說法子,大炮和地雷再好不過。”董荼那回道:“只不過那里地勢復(fù)雜,一旦進去,恐怕兩樣殺器也難有建樹。”
“也就是說,我們根本不能進去?”姜維追問。
“最好不要。”董荼那隨后問道:“敢問將軍,大炮能打多遠?可不可以從一個山頭,打到另一個山頭?”
董荼那只知道大炮厲害,卻根本不了解它的習(xí)性,居然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要是放在兩千年后,大炮還真能打那么遠,可魏軍的大炮,就是最簡單蠢笨的筒式老炮。
它的射程極其有限,從一個山頭打到另一個山頭,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姜維還沒有回答,董荼那已經(jīng)從他們的臉上看到了答案:“大炮打不了那么遠,可就難辦了……”
最了解孟獲的董荼那也陷入了為難,姜維知道,要想攻破孟獲,恐怕沒有他們早先打的那些仗容易。
就在姜維等人犯難的時候,一個魏軍軍官走了過來。
來到蠻荒之地,姜維等人帶來的魏軍數(shù)量并不多,也只有一些特別重要的事情,才會動用魏軍的軍官前去傳話。
到了姜維等人面前,魏軍軍官看了一眼董荼那,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知道他是有話要說,姜維吩咐:“洞主也是我們自己人,任何事情都沒有必要回避他。”
得到姜維這句指示,軍官才說道:“啟稟將軍,有一名蠻人求見,說是奉他們大王的命令有要緊事和將軍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