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說的沒錯?！苯S回道：“話確實是這么說，可也得要長公子對外面的事情了解一些才好?！?

倆人一邊說著，一邊走向曹恒的書房。

來到書房，姜維和陸遜并沒有讓衛(wèi)士稟報，而是直接來到門口。

站在門外，倆人躬身一禮齊聲說道：“長公子吩咐的事情已經(jīng)辦妥，我倆特意前來復(fù)命?！?

書房里傳出了曹恒的聲音：“伯約、伯既然來了，怎么不到里面說話？”

姜維和陸遜彼此點了下頭，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倆人進了房間，曹恒正坐在屋里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得正在翻看一本書。

他的神色泰然，就好似完全不知道外面在發(fā)生什么。

陸遜和姜維走進來以后，曹恒頭也沒抬吩咐了一句：“把門關(guān)上?！?

姜維返身把房門關(guān)上。

聽見關(guān)門聲，曹恒抬起頭看著他倆，平靜的問了一句：“事情都辦妥了？”

“回長公子，都已經(jīng)辦妥了?！苯S回道：“我去了勇士們的營地，他們已經(jīng)出發(fā)。剛才來的路上，我和伯也聽見外面?zhèn)鱽砹丝藓奥?。?

看向陸遜，曹恒又問了一句：“你那邊辦的怎樣？”

陸遜回道：“我也去了軍營，將軍們都已經(jīng)知道了情況，三天以內(nèi)任何軍士不會離開軍營半步?！?

“勇士們只有五六千人，可他們卻要屠殺數(shù)十萬人?！辈荑p說道：“我給他們下的任務(wù)，應(yīng)該也是太重了一些?！?

“能為大魏和長公子分憂，將士們想做都還沒有機會。”陸遜說道：“我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將軍們不太理解，甚至還有不滿的意思?！?

“不滿？”聽說將軍們有不滿的意思，曹恒說道：“今天是場屠殺，并不是戰(zhàn)場上廝殺。即便殺人再多，殺人者也沒有任何榮耀可。所以讓勇士們?nèi)マk，無非是他們明面上有個為錢財而來的理由。我是要把黑鍋給他們背，好在他們這些人并沒有什么怨，把這件事情一力承擔(dān)了下來。倘若我要將士們?nèi)マk這件事，將士們要把黑鍋背下來，將來上了戰(zhàn)場，說不準(zhǔn)會成為敵人恥笑的口實。你們覺得我會不會那么蠢，讓不該背負罪名的人背負這些？”

姜維和陸遜都低下了頭，姜維回道：“長公子說的是，只是將士們一時半會無法理解，日子久遠，他們應(yīng)該會懂長公子的苦心?！?

“希望他們能夠明白。”曹恒點了點頭。

他隨后站了起來：“你倆陪我出去走走，雖然只是在官府的庭院里，應(yīng)該也能聽見外面的聲音?！?

“是能聽得見?！苯S回道：“而且很清楚。”

陸遜在一旁說道：“我覺著長公子還是不要出去的好?！?

“為什么？”曹恒很詫異的向他問道：“出去走走，難道還會怎樣？”

“倒不是會怎樣?！标戇d說道：“到處都是男女老幼的哭喊聲，我擔(dān)心會對長公子有所影響?！?

“戰(zhàn)場見的多了，生死看的多了，一場屠殺而已，難道我還看不得？”曹恒微微一笑：“向來征戰(zhàn)都少不了屠殺，父親和祖父征戰(zhàn)多年，他們殺的人，只怕要比這里多了不知多少倍。我既選擇帶兵，當(dāng)然得看得慣鮮血，看得慣死尸?！?

姜維和陸遜對視了一眼，倆人跟著曹恒出門，姜維說道：“伯的意思其實是說這些羯人手無寸鐵，按道理來說也是無辜……”

“無辜？”曹恒冷然一笑：“既然是戰(zhàn)爭，這個世上還有無辜的人？身為羯人，他們就已經(jīng)不再無辜。羯人殘害中原，他們可曾認為被殺的中原人無辜？既是異族，既是要滅我中原的異族，我們就要先把他們給滅掉。即便這一次我沒能徹底滅掉羯人，也要讓他們至少百年人口恢復(fù)不起。只要他們沒人，我看還怎樣襲擾中原？”

曹恒對羯人絲毫沒有同情的意思，姜維和陸遜放心不少。

倆人其實并不是擔(dān)心他看不了羯人被殺的場面，只是擔(dān)心這場由他親自下令執(zhí)行的屠殺，會對這位大魏長公子產(chǎn)生太大的影響。

曹恒的回答讓倆人放心不少。

沿著后園走的時候，他們聽見官府外面?zhèn)鱽黻囮嚭皻⒙暫腿藗兊目藓柯暋?

勇士們已經(jīng)開始屠殺羯人。

云中城內(nèi)的街道上，到處都是羯人的尸體。

勇士們十多人一組，見到羯人就殺。

早先得到了命令的他們，并沒有對羯族女人下手，不過街道上偶爾也能看到幾個女人的尸體。

這些女人是在勇士們屠殺的時候，試圖幫著男人反抗，而被動手的勇士給一并誅殺了的。

來到云中城，羯人本以為他們能好好的活下去，而且就在前一天，陸遜甚至還對他們噓寒問暖。

很多羯人還想過，等到將來羯族壯大，也要讓中原人嘗嘗他們?nèi)缃竦男呷琛?

可他們的想法最終只能成為南柯一夢，甚至連夢也算不上了。

死人是不可能再繁衍生息，不可能再重整大軍向大魏發(fā)起反擊的。

云中城有著大半的羯人，逃往河套的羯人不是半道上被大魏將士殺死，就是死在了饑寒交迫的惡劣環(huán)境里。

能夠順利進入河套的羯人是少之又少。

發(fā)生在云中城的屠殺結(jié)束以后，羯人基本上也就等于是被從世上抹去了。

畢竟憑著逃生到河套的那么點人數(shù)，沒有數(shù)百年，是不可能再形成強大部族的。

即便大魏不會把他們怎樣，要與其他異族爭奪生存空間的羯人，會不會被其他異族給殺死，也還是難說的事情。

走出官府后園，曹恒來到正門口。

他向守著正門的衛(wèi)士吩咐：“把大門打開?！?

衛(wèi)士正要開門，陸遜勸道：“長公子，我覺著還是在官府里聽聽聲就好，沒有必要親自出去查看，外面亂成一團，要是長公子出現(xiàn)在街道上，將來又怎么向世人解釋，說是事先不知道會發(fā)生這樣的情況？”

曹恒看向陸遜：“伯真認為我不該出去？”

“是的?！标戇d回道：“我確實認為長公子不該出去。”

“我也是這樣的看法。”姜維也對曹恒說道：“長公子不出去，以后有人提起此事，還好給世人解釋，就說是沒有聽說外面發(fā)生的事情。至多到時候找?guī)讉€人裝裝樣子懲治一下，也就把事情給掩蓋過去了。要是長公子親自出去，事情可就沒那么好辦?！?

“也罷?！眰z人說的確實是有些道理，曹恒想了一下，對他們說道：“那就依著你們，我不出去好了。”

他隨后吩咐姜維和陸遜：“我不出去，你倆卻不能閑著。你倆各自乘坐一輛馬車，到外面查看一下情況。到了晚上，你倆再來向我復(fù)命，把進程說給我知道。”

“長公子放心?！标戇d和姜維答應(yīng)了一聲：“我倆這就前去?！?

倆人領(lǐng)了命令，走出了官府大門。

回頭看著在身后關(guān)上的官府大門，陸遜向姜維問道：“伯約是要和我一道，還是我倆各自查看半座城池？”

“說起來各自查看會更順暢一些。”姜維回道：“可云中城就這么大，我倆把事情辦的太快也沒什么必要。倒不如乘坐同一輛馬車四處看看，路上也能有個人說話?！?

“伯約說的也是。”陸遜點頭。

倆人說話的時候一群足有數(shù)十人的羯人沿著街道往他們這邊跑來。

跟在他們身后的衛(wèi)士連忙拔劍上前，把他們護在身后。

衛(wèi)士們擋著倆人，那群羯人也沒機會對他們怎樣，慌慌張張的從他們面前跑了過去。

沒過一會，陸遜和姜維又看見十多個全副武裝的勇士沿街道跑了過來。

勇士們見到他倆，紛紛停下躬身一禮，隨后又往前跑去。

目送勇士們跑遠，姜維說道：“今天在云中城發(fā)生的事情，或許會成為他們一生也難以忘記的噩夢?！?

“殺人太多，要是能夠忘記，才是咄咄怪事。”陸遜也嘆了一聲：“生為羯人，還真是凄涼的很?！?

(本章完)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