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廚泉駐扎的地方,是魏軍軍營最中心處。
曹恒和曹毅來到的時候,他也沒有睡下,正和兩名親隨在帳篷里商議著什么。
得到曹恒來到的傳報,呼廚泉趕緊迎了出來。
他遠遠的向曹恒和曹毅躬身一禮:“恭迎太子、恭迎二皇子!”
“大單于今天氣色不錯。”曹毅向他拱手一禮,曹恒則是連回禮都免了,走到他面前笑著說道:“二弟聽說大單于得了不少兵馬,特意過來恭賀。”
曹恒提起兵馬,呼廚泉當即明白了他們過來的意思:“二皇子不來,我也打算明天過去道謝。”
看向曹毅,呼廚泉問道:“聽說二皇子操勞整夜,睡了一個白天,這會可覺著精神些。”
呼廚泉提起頭天晚上的事情,曹毅雖然心里不爽快,卻并沒有發怒,很平淡的回了一句:“有勞大單于掛念,這會我是百倍精神。”
雖然曹毅臉上沒有流露出什么,呼廚泉卻感覺到了他的不爽快。
在中原多年,尤其是作為大魏的人質,每天都要擔心能不能見到第二天的日出,呼廚泉也不再像當年在匈奴那樣,想說什么就說什么。
他的個性里,早就有了顧及別人感受的基因。
深知這個話題不好繼續下去,呼廚泉趕緊岔開:“二皇子來這里,應該是要接將士們回去。我已經要他們做好了準備,還請二皇子前去查看。”
“我只想知道,這一戰我手下的將士損失了多少。”曹毅問了一句。
“戰死十多個。”呼廚泉回道:“傷的倒是不少……”
“此戰我軍戰死將士共計四百與人。”曹恒對曹毅說道:“說起來二弟手下的將士損失并不是很多。”
曹恒也說此戰他手下的將士損失不是很多,曹毅也就沒再多問。
呼廚泉引領著兄弟倆來到曹毅手下將士駐扎的地方。
就在呼廚泉迎接曹恒和曹毅的時候,將士們已經得知兄弟倆來到軍營的消息。
而且咋期限呼廚泉也下了命令,要將士們做好隨時回到曹毅身邊的準備。
曹恒在曹毅與呼廚泉等人的陪同下來到營地,將士們早就排列起了整齊的陣列,一雙雙眼睛眨也不眨的凝望著他們。
“將士們辛苦了。”來到將士們的陣列前,曹恒喊道:“與匈奴左賢王劉猛一戰,你們打的很是勇猛。此戰我軍戰死四百多人,卻殺死了五千多匈奴人。雖然一比十的傷亡,對于我軍來說已經是難以接受的損耗,可責任在我,并不在你們!你們每一個人都是軍中翹楚,都是大魏的驕傲。先前我讓二皇子把你們暫時交給匈奴大單于統領本就只是權宜之計。如今戰事結束,二皇子接你們來了!”
“太子威武!”當著曹恒的面,當然不會有人敢為曹毅和呼廚泉歡呼,
“剛才大單于也和我們說了,他很是欣賞你們,認為匈奴人遠遠不如你們勇猛。”曹恒接著說道:“我也沒什么要說的,還是讓二皇子和你們說幾句好了。”
曹恒往后退了一步,示意曹毅上前。
曹毅臉上先是露出一絲遲疑,最后還是上前兩步,面朝著將士們說道:“其實站在這里和你們說話,我覺著十分愧疚。說起來,你們是我手下的將士,可與你們相比,我卻是軟弱的不值一提。”
當曹毅說出這些的時候,呼廚泉看向曹恒。
見曹恒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他也就不再說什么,站在一旁聽著曹毅說話。
“昨天你們在戰場上廝殺,我一直都在皇兄身邊。”曹毅說道:“我是頭一回來到戰場,也是頭一回見到殺戮。從戰斗開始到最后,我一直都是懵的。我很怕,很怕自己會被人殺死,也很怕看到死人。皇兄為了讓我能明白戰場本來就是殺戮,讓我站在一個堆滿匈奴人尸體的大坑前盯著看了整夜。我知道,只是盯著尸體,和你們在戰場上真刀真槍的奮力拼殺完全不同。可我起初還是很怕,直到今天早上,我才明白過來,既然來到了這里,以后我將見到的殺戮和血腥會顛覆我以往對戰場的認知。”
曹毅說話的時候,將士們一個個臉色凝重的看著他。
并沒有人出聲打斷他,在場的將士甚至連一聲咳嗽都沒發出。
目光在將士們臉上掃過,曹毅接著說道:“實話說,讓我統領你們,我覺著很是羞愧。你們都是沙場上的勇士,而我卻還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廝殺。不過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會懼怕戰場,再也不會懼怕死亡。我會和你們一道,為了大魏長治久安,為了讓異族再也無力攻入中原而奮勇廝殺。”
曹毅向將士們表態的時候,絲毫沒有顧忌一旁的呼廚泉心里怎么想。
說起來,曾是匈奴大單于的呼廚泉也是異族。
當他說到表態的那幾句時,呼廚泉臉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尷尬。
在場的將士們還是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一雙雙眼睛都看著曹毅。
曹恒向前兩步,站到曹毅身前,向將士們喊道:“怎么?二皇子說了這么多,你們一點反應都沒有?都啞吧了?”
還沒從曹毅那些話里回過味的將士們,被曹恒這么一問,立刻反應過來。
有個站在陣列前面的校尉高舉手臂喊道:“二皇子威武,我等愿誓死追隨二皇子!”
校尉帶頭,將士們紛紛跟著喊了起來。
曹恒沒有扭頭去看曹毅,曹毅也是一臉凝重。
他對將士們說的那些話,確實是有感而發。
將士們的反應,也讓他心情極其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