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討異族已是有了好些日子,打了這么多勝仗,為大魏也立下過不少功勞,有座城池以他命名,將來世人提起這件事情,還能說出他的一些典故,也算是他這個太子做到了極致。
曹毅處置為云中城更名的事情去了,曹恒還留在城頭看著正在忙活的工匠們。
不知過了多久,張紹來到城墻上。
走到曹恒身后,張紹躬身行個大禮:“見過太子!”
回頭看了他一眼,曹恒問道:“你怎么來了?”
“剛得到消息,說是云中城要更名太子城,又聽說太子在城頭上,所以特意來看看。”張紹回了一句。
“你對云中城更名一事怎么看?”曹恒向張紹問道。
“我覺著挺好。”張紹回道:“太子兩度擊破云中城,先后在這里擒獲羯人頭領石邪弈于與匈奴左賢王劉猛,這座城池可以說是彰顯了太子的豐功偉績。”
“豐功偉績?”曹恒笑著搖頭,看向工匠們還在修補著的城墻,向張紹問道:“難道這些也能算是豐功偉績?”
“當然能算。”張紹說道:“要不是太子下令開炮,把城墻轟出個豁口,將士們憑借著早先的攻城之法,還不知會有多少人戰死在城池之外。區區城墻不過修補而已,相對于戰死的將士們,太子的功績可是足以讓世人傳頌多年。”
“連你也這么說,難道就不怕我會因為你們的夸贊而膨脹起來?”曹恒對張紹說道:“云中城更名,對我來說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不知太子為什么會這么認為?”張紹不解的說道:“世上豪雄無數,有多少人想要有座城池以自己為名,卻偏偏是功勞不夠……”
“父皇功績可是比我高了不知道多少。”曹恒回道:“也沒見哪座城池以父皇為名。”
“陛下當年是沒人肯給予扶持。”張紹回道:“要是以陛下以往的功績,世上至少也有十座城池是以陛下為名。”
“正因為沒有城池以父皇為名,所以他才成就了當今大魏的基業。”曹恒說道:“我有何德何能,竟敢讓一處城池以我為名?有了這座太子城,將來討伐異族,我必定會受到更強猛的進攻。而我自己,也總會尋思著太子城的存在,總會心中難以淡然,對將來的征戰,好處可是不多。”
曹恒說的這些情況,將來還真可能出現。
所謂樹大招風,身為大魏太子,他的名頭已經足夠招搖。
如今又因為戰功赫赫,而使得云中城更名為太子城,無論遭遇哪里的異族,都必定會對他十分忌憚。
為了族群的存續,異族想方設法把他給除掉,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站在曹恒身后,張紹也不知道該怎么回應才好。
過了好一會,張紹才向曹恒問道:“太子打算怎樣構建太子城?”
“你問的是哪方面?”曹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向他反問了一句。
張紹回道:“早先太子說過,要在這里駐扎大軍,而且還要在太子城囤積軍需物資。我想問的是,要把這里完全作為大軍的后援,還是連同民生一同經營?”
“當然是連同民生經營。”曹恒說道:“很多供將士們歡愉的地方,只有民生搞起來才能興盛。要是僅僅只有府庫倉廩,將士們回到這里,又到哪里消遣?”
“太子的意思是……”張紹仿佛明白了曹恒的意思,卻又好像沒有完全明白。
“酒館、煙柳之地,這些可都得有。”曹恒說道:“軍中雖然有隨行的女子,可將士們每天品嘗的就是那么幾口,時日長久難免不會覺得膩煩。他們為大魏作戰,我們當然要讓他們在不用作戰的時候有些地方可去。”
“我明白了。”張紹回道:“太子只管放心,不出兩年,我必定會讓太子城成為關外的一道風景。”
“有你這句話,我也就放心了。”曹恒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對他說道:“我來到城頭已經好一會,在這里也是站的膩煩了。你陪我到城內走走。”
張紹答應了,陪著曹恒下了城墻,沿著街道查看城內的情景。
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除了偶爾會有一隊巡邏的魏軍,他們根本看不到半個百姓。
“太子城可能是我見過最古怪的城池。”張紹說道:“這里好像連一個百姓也是沒有……”
“并不是沒有百姓,而是戰亂讓這里成了不毛之地。”曹恒回道:“當年羯人來的時候,殺死了居住在城內的中原人。我上回領兵來到這里,又把羯人都給滅了。歷經數次屠戮,哪里還會有百姓的存在?”
“要說羯人也是可惡的很。”張紹攥了攥拳頭:“我雖然沒有和他們接觸過,卻也曾聽說,羯人向來把中原人當做牲畜。他們甚至還給中原人取了個很是羞辱的名號……”
“兩腳羊?”曹恒把那個羯人為中原人取的名號說出了口。
“正是。”張紹回道:“我是沒想明白,羯人為什么如此有底氣,居然敢這樣對待中原人。”
“他們的底氣來自于中原人向來都是逆來順受。”曹恒說道:“當年的大漢疲弱,內部豪雄四起相互征伐,誰還能顧得上遠在關外的中原人死活?羯人與匈奴人也是趁著中原疲敝,趁機劫掠中原百姓,在各地燒殺不止。沒有中原大軍阻擋他們,促使他們越來越張狂,甚至到了認為羯人是狼,而中原人只是一群羔羊的境地。身為掠食者的狼,又怎么可能把作為食物的羔羊放在眼里?”
“太子領軍出關,羯人應該知道中原并不是他們想招惹就可以招惹的。”張紹說道:“如今羯人應該在后悔當初做出那么多瘋狂的舉動。”
“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后悔,我只知道,但凡是與我遭遇的羯人,除了年輕女人和女嬰,其他一律殺死一個不留。”曹恒回道:“當初出關討伐羯人,父親就曾與我說過,像羯人這樣的異族,只能把他們給徹底的滅掉,絕對不能讓他們有存活下去的機會。只要我們放走了一個羯人,將來都可能會給中原帶來無盡禍患。”
“要是這么說,太子當初討伐羯人應該不算徹底。”張紹回道:“我聽說有一兩萬羯人逃進了河套,尋求到去卑的庇護。如今他們在匈奴,日子過的也還算是逍遙。”
“逍遙的日子很快就會過去。”曹恒微微瞇了瞇眼睛,看著街道的盡頭說道:“只要世上還有一個羯人,我就會征戰不息。羯人想要滅我們中原并不容易,可我們要把他們給徹底滅掉,卻不是什么難事。”
“太子說的這些,我都記下了。”張紹說道:“等到太子再出兵的時候,我不能隨同左右,只能在太子城內,期盼著大軍早日得勝歸來!”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