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次……”張苞想問這次為什么全都用絞肉機處死。
“兄長應該也聽說了,太子愁著太子城里缺少百姓,居然有不知死活的人販來找他,說是可以從別處拐帶婦人來到這里。他們也不想想,太子需要在這里充入婦人,還需要他們從外地拐帶?這些人真是為了賺取黑心錢,連性命都可以不要。像他們這種鋌而走險,給百姓帶來無數(shù)禍患的渣滓,當然要來一次徹底的清掃。”
“你說的都對。”張苞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聽說太子把太子城交給了你,這里以后有多重要,你應該是很清楚,你可得好好用心,不能讓太子失望了。”
“兄長放心,既然太子把太子城交給了我,我當然不會讓他失望。”張紹問道:“這么晚了,兄長怎么還沒睡下?”
“我今晚巡查城防,從這里經(jīng)過聽說你在里面,于是就在這特意等著。”張苞說道:“我倒是也沒別的什么事,就是有些事情要給你交代一下。你能明白當然再好不過。”
“兄長說的我都明白。”張紹回道:“在城外忙活了一天,我也是有些累了,不耽誤兄長巡查,我先告退。”
張紹離開,目送他的背影,張苞居然感覺自家的這位兄弟有點陌生。
從小就身體羸弱,以致于他不適合習練武藝。
本以為他只能從事一些文官做的事情,張苞是真沒想到,殺人的時候張紹居然一點也沒有手軟。
目送張紹走遠,張苞招呼了一聲被他安排在不遠處等著的兵士們,引領那些人繼續(xù)巡夜去了。
曹恒離開書房,他本打算返回后宅直接睡下,想了一想還是決定去看看曹毅。
太子城里,并沒有曹恒的家眷。
陪在他身邊的不過是臨時挑選出來的美姬,后宅并沒有什么避諱,所以曹毅也就和他住在同一座宅子里。
來到曹毅住的屋外,兩名衛(wèi)士見是他到了,趕緊躬身行禮。
“二皇子有沒有睡下?”曹恒向那兩名衛(wèi)士問了一句。
“回太子。”其中一個衛(wèi)士說道:“二皇子今日整天,除了到茅房,就沒怎么離開房間。此時屋里亮著燈火,剛才我倆還聽見有咳嗽聲,應該還沒睡下。”
曹恒點了下頭,徑直走向門口。
太子來了,衛(wèi)士當然不敢向曹毅通稟。
跟在曹恒身后的一名衛(wèi)士把門推開,隨后站到一旁。
房間里,曹毅正躺在那里。
他其實并沒有睡著,整天就這么躺著。
頭天見識了絞肉機,曹毅到現(xiàn)在還覺著觸目驚心。
追隨曹恒來到關外,他也不是沒有見過殺戮,可像夾肉機這樣殘酷的刑罰,還真是頭一回見識。
聽見房門被打開的聲音,曹毅睜開眼睛看了過來。
見是曹恒,他趕緊爬起,站在床邊躬身行了個大禮:“見過皇兄。”
“睡了多久?”曹恒向他問了一句。
“回皇兄話,也沒有睡太久。”曹毅低著頭回道:“咪咪頓頓的,總共也就只睡了一兩個時辰。”
“我聽說從早上到現(xiàn)在,除了去茅房,你甚至都沒出過房門。”在一張椅子上坐下,曹恒向他問道:“這一整天,你都在琢磨什么?”
“我并沒有琢磨什么。”曹毅低著頭回道:“只不過是趕到有些倦了,所以才在房中歇著沒有出去。”
“倦了?”曹恒問道:“要是真的倦了,又怎么可能睡不著?”
被曹恒問的不知道該怎么回應,曹毅低著頭沒再吭聲。
“是不是昨天看了處刑,被驚著了?”曹恒問了他一句。
“應該是。”曹毅回道:“從沒見過像那樣的處刑,難免心中沒有一些動蕩。”
“你是大魏二皇子,也是曾經(jīng)上過戰(zhàn)場的人。”曹恒說道:“不過是殺一些人販,要是連這樣的事情都能讓你覺著心中動蕩,以后又怎么能夠為我分憂?”
“皇兄說的是。”曹毅回道:“我知道錯了……”
“知道錯并沒有什么用。”曹恒說道:“你原本就心境良善,看不得這些,倒是我錯了,不該讓你一同前去。”
“與皇兄無關,是我內(nèi)心不夠強大。”曹毅說道:“倘若我能有皇兄一半的本事,也不至于因為看了那些而整夜睡不著,一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處刑,你接著去看。”曹恒站了起來,對曹毅說道:“你也知道,以毒攻毒才是最好的法子,不克服內(nèi)心的恐懼,無論什么時候你都沒辦法直面這些。要知道身為大魏皇子,我們是要為父親分憂。為父親分憂可不僅僅只是在戰(zhàn)場上,很多大魏內(nèi)部的事情,處置起來甚至要比戰(zhàn)場上更加殘酷。不敢殺人,至少不敢用極刑殺人,可是你的一個大毛病。”
“皇兄說的我都記下了。”想到第二天還要去城外觀看處刑,曹毅就覺著頭皮直麻,可曹恒話已經(jīng)說出口,他又不敢辯駁,也只能應下來。
“最近兩天你到我那里睡。”曹恒接著說道:“一個人睡在房里,雖然門外有衛(wèi)士守候,畢竟也還不是太穩(wěn)妥。到我那里,你我兄弟同住一個屋檐下,有什么事情,我也好照應著。”
“皇兄每日都有操勞不盡的事情,我怎么敢去叨擾?”曹恒要他過去同住,曹毅回道:“其實我也沒有什么要緊,多看兩天也就好了。”
“也只能讓你在我那里住兩三天而已。”曹恒說道:“集中處刑人販,總共也就這么幾天,你想多住,我還不會答應。”
曹恒并不是和他商量,而是要求他那么做,曹毅只好應了。
帶著曹毅離開房間,曹恒向衛(wèi)士吩咐:“這兩天二皇子會在我那邊住著,你們把這里照應好了,不得出任何紕漏。”
衛(wèi)士們躬身一禮,對曹恒說道:“太子放心,我們必定會把這里給照應妥了。”
帶著曹毅離開他的住處,兄弟倆沿著青石小路往前走,曹恒向他問了一句:“絞肉機看不得,凌遲你能不能看得?”
“我還沒有看過凌遲。”曹毅低著頭回了一句。
“難怪。”曹恒說道:“凌遲是用刀子把人一塊一塊的給分割了,不到最后一刀,被處刑的人也不會死掉。說起殘酷,雖然比絞肉機好了那么丁點,卻也是足以讓人在死前痛不欲生。不過你要明白,所以會有這些刑罰,只因為受刑的那些人該死。他們不做出天怒人怨的事情,也就不會落到如今的下場。”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