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人不是已經恨透了徹里吉？”賈詡說道“我軍迎擊來犯之敵，他們總不能半點表示也沒有。將軍可以派出人手，聯絡各個部族，只要愿意從背后出擊策應我軍的，一律都被我軍視為孟憂，以后要是有難，我軍也會不遺余力前往馳援。倘若不肯來的，我們也不為難，只不過先前的約定作廢，從今往后，他們要是再遭到徹里吉的襲擾，將不會有任何人前去援救。”

“文和這是在要挾他們？”馬超問道。

“對，就是要挾！”賈詡回應的倒是爽快“好處是彼此給的，并不是他們要好處，我們就得無條件的獻出來。我們需要他們的時候，沒有人前來幫襯，在他們需要我們的時候，當然也會高高掛起不予理會！”

“確實是這么個道理。”馬超點了點頭，對賈詡說道“我這就讓人去請那些部族的頭領商議此事。倘若答應，就要他們回去聚集勇士等待招呼，倘若不答應，也讓他們回去坐等我軍擊破徹里吉的大軍。此次不肯發兵相助的，以后再也不是我們的盟友。徹里吉進攻他們，我們不會理睬，說不準以后為了利益，我們也可能會向他們發起進攻。”

“正是這樣。”賈詡微笑著點頭，對馬超說道“數路人馬一同出戰，不愁敵軍不會被我們擊破。”

“文和說了這么多，還沒提起究竟在哪里阻截敵軍？”馬超終于還是問出了阻截徹里吉大軍的地方。

“具體在哪里阻截敵軍，還得看他們選擇哪條路。”賈詡說道“我們只是知道徹里吉將要派兵進攻，卻還不清楚他們選擇哪條路，如今也只能大略的做個應對。不過這樣也好，孟起將軍可以有充裕的時機聯絡那些羌人部族。徹里吉要來，我們就給他挖個坑等著好了。”

“有文和隨軍，徹里吉可是討不到任何好處。”馬超哈哈一笑，對賈詡說道“聯絡羌人部族交給我就好。我在西涼長大成人，與這里的很多羌人也是熟悉的很，和他們說話畢竟方便。”

“正是因為將軍和他們說話方便，才更便宜行事。”賈詡拱手說道“此戰成敗，還要諸位將軍勠力同心，陛下可還在長安等著我們平定西涼的消息。”

眾人散了廷議，馬超聯絡羌人部族去了，賈詡則與趙云、關羽、張飛一道走出馬家大門。

目送馬超走遠，趙云向賈詡問道“賈公，陛下是不是真的要給羌人留下一條活路？”

“我覺著應該是這樣。”賈詡回道“羌人向來溫順，對中原也沒有太多覬覦之心，從來都是中原來到西涼的官員慫恿他們相互征伐，而且來到西涼的中原人，對羌人也是做過不少不太好的事。可他們始終沒有向中原進軍，或許是他們對中原有著天生的懼怕，又或許是西涼前往中原路途遙遠，無論怎樣，陛下都是找不到把羌人滅掉的理由。”

趙云點了點頭“也就是說，我們這次只要誅殺了徹里吉，把他的所謂西涼國給擊破，討伐西涼也就算是大功告成？”

“可以這么說，也不能這么說。”賈詡說道“中原戰亂多年，人口損失嚴重，雖然陛下早些年就在鼓勵生養，可這么多年以來，死去的人終究比出生的更多。很多田地荒蕪，很多產業沒人去做，陛下時常會因為人口不足而感到頭疼。要不是這些原因，他也不會對匈奴人采取相對懷柔的策略。雖然匈奴不像羯人那樣萬惡，可他們畢竟與中原作戰數百年，可以說是我們中原人的世仇。所以對匈奴懷柔，陛下無非是要他們的人口。無論是哪方異族，只要進入中原數年，早晚會被中原給融合。羌人數目太多，大戰之后還是需要把其中多半遷入中原，只留下少部分，讓他們繁衍生息從此與中原一脈同根好了。”

趙云和關羽、張飛先前對賈詡的謀劃都是不太明白，這會聽了他的解釋，才都紛紛認同的點著頭。

“陛下的心思都能揣摩的如此通透，賈公果然不是常人。”關羽說道“其實陛下這次令孟起返回西涼，應該也是考慮到了這些。”

“正是。”賈詡回道“孟起將軍母親與祖母都是羌人，他對羌人的感情甚至超出了對中原人。陛下要是打算把羌人連根拔起，孟起將軍絕對不會贊同。要是想那么做，陛下肯定會派別人來到西涼，又怎么可能給他重回西涼的機會？”

三位將軍聽了賈詡的分析，都是紛紛表示贊同的點頭。

賈詡又對他們說道“幾位將軍，這次來到西涼，我們可是要昭顯大魏軍威。將軍們可千萬不敢懈怠了。”

“陛下對我們不薄，施于我們的恩情也是不少。”關羽回道“子龍和孟起先前還曾為陛下立了不少功勞，我與翼德自從投效以來卻是什么都沒有做過。如今想想，可是慚愧的很。”

“當年關將軍與張將軍對舊主懷有情義，與陛下也是不太相熟。”賈詡說道“兩位將軍那時候不肯投效陛下，其實他也不會怎樣責怪。”

“正是因為陛下從沒有責怪，我倆心中才覺著不是滋味。”我與翼德家中的女兒，如今都和陛下膝下皇子有了婚約。我膝下小女，也是嫁給了二皇子。說起來我們與陛下也是姻親，既然領軍來到西涼，又怎么會有不用盡全力的道理？”

“關將軍說的是。”賈詡贊道“將軍能這么想，陛下要是知道，也一定會十分欣然。”

“我們并不指望陛下論功行賞給什么賞賜。”張飛說道“只是欠下陛下的人情，這輩子終究是要還的。我和二哥向來都是不肯欠人，如今既然已經欠下，還得想方設法多還掉一些。”

關羽和張飛覺著欠了曹鑠人情，他們在戰場上當然不會私下有任何的盤算。

趙云更不用說，更了曹鑠那么多年，他的忠義早就世人皆知。

“孟起將軍已去聯絡羌人各部，幾位將軍近日也將會帶兵出戰。”賈詡說道“這次來到西涼的，也就只有我最沒用處……”

“賈公說的哪里話。”趙云打斷了他“論起謀略，我們可都不及賈公萬一。倘若沒有賈公，很多事情我們也是看不通透。如今有賈公坐鎮，倒是讓我們覺著心里更加安穩。”

“那是將軍們給我臉面。”賈詡笑著回道“我也不是個妄自菲薄的，這次來到西涼以前，陛下其實早就料準了孟起將軍可以順利成事，派我過來，不過是做一些小的修正罷了。”

不肯再多說，賈詡朝趙云等人拱了拱手“我今日也是有些倦了，先回去歇著，三位將軍好走。”

“賈公好走。”趙云等人給賈詡回禮，目送著他離開。

望著賈詡的背影，關羽說道“向來聽說賈文和人稱毒士，所獻的計策都是斷根之法。如今他是怎么了？”

“老了。”張飛在一旁插了句嘴“雖然陛下給了丹藥，大魏朝堂但凡要緊的人都有一顆。臉面和身子骨看起來尚且年輕，可內里卻是已經老了。垂垂老者，哪還有當年的意氣風發？”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