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想法和我的相差不多。”曹恒說道:“其實我也是這么認(rèn)為,所以我不打算派人過去。”
“不派人的話,呼廚泉那里怕是說不過去。”曹毅回道:“他好像還在幻想著要收編屠各匈奴。”
“我是不會派我們的人過去。”曹恒說道:“你信不信,派去的人根本不可能活著回來。”
“皇兄說的話,我當(dāng)然相信。”曹毅問道:“既然不派我們的人過去,又不能不派人,皇兄打算……”
說到這里,曹毅沒有接著說下去。
他錯愕的看著曹恒:“難道皇兄……”
“那是當(dāng)然。”曹恒微微一笑:“既然呼廚泉想要招攬屠各匈奴,當(dāng)然得他派人過去。我早就說過,來到了河套,一切都以他為主。遇見了這樣的事情,當(dāng)然得他派人過去才成。”
“皇兄倒是把事情推卸的干凈。”曹毅嘿嘿一笑,向曹恒問道:“要不要現(xiàn)在把呼廚泉給招呼過來,我來與他好好說說?”
“去把呼廚泉請來。”曹恒向一旁的一名衛(wèi)士吩咐。
片刻之后,衛(wèi)士領(lǐng)著呼廚泉來到。
離開沒有一會,曹恒就令人去把他請來,呼廚泉躬身一禮問道:“太子叫我過來,是不是已經(jīng)有了決斷?”
“決斷當(dāng)然是有了。”曹恒先是給了個肯定的答復(fù),隨后向呼廚泉問道:“單于是不是打算收編了屠各匈奴?”
曹恒直接問出他是不是打算收編屠各匈奴,呼廚泉愣了一下,隨后有些尷尬的回道:“太子果然慧眼獨具,我確實是想要收編屠各匈奴。他們雖然比匈奴人少了很多,可屠各卻是驍勇善戰(zhàn),這么多年與匈奴對抗也沒能把他們給滅了,要是可以招募過來……”
“倘若我派人過去,說服了屠各匈奴,他們會投我還是投單于?”曹恒打斷了他,問了一句。
呼廚泉又是一愣,嘴巴微微張開,好一會沒有說出半個字。
“來到河套,主要是單于和去卑作戰(zhàn)。”曹恒說道:“我當(dāng)然希望屠各匈奴可以投效單于。他們要是投效我,大軍并不會經(jīng)常與去卑的部眾廝殺,多半也只是在后面觀戰(zhàn)。倒不如讓他們直接投效了單于,沙場上還可以多立一些功勛。”
“太子的意思是……”從曹恒的話里聽出他不打算派人招攬屠各匈奴,呼廚泉問了一句。
“與其我派人過去,倒不如單于派人過去。”曹恒回道:“就說單于已經(jīng)投效了大魏,想要屠各匈奴幫襯著討伐去卑。他們和匈奴有仇,單于與去卑之間的戰(zhàn)爭,多半是有興趣參與。至于會不會因為忌憚大魏而更容易投效,我還真的說不清楚。”
曹恒對能不能說服屠各匈奴并不抱有希望,呼廚泉只是干張嘴,也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
“其實皇兄也是為了單于好。”曹毅在一旁說道:“即便屠各匈奴愿意投效,他們要是投效了我們,單于以后根本調(diào)配不動。有沒有他們也沒什么兩樣。倘若他們是投效了單于,結(jié)果則大不相同。單于與去卑作戰(zhàn)的時候,他們就能作為先驅(qū)立下大功。皇兄的苦心,難道單于一點也看不出來?”
“太子的苦心我當(dāng)然能夠看出來。”呼廚泉回道:“我只是擔(dān)心屠各匈奴對我有些成見……”
“他們不是對單于有成見,而是對匈奴有成見。”曹毅說道:“當(dāng)年屠各匈奴追隨父皇討伐匈奴,正是因為與匈奴之間有著世仇。他們是北匈奴的一部,而河套的匈奴部眾則是南匈奴。單于應(yīng)該知道,當(dāng)年南北匈奴分化的時候,南匈奴可是追隨大漢討伐過北匈奴。”
“我當(dāng)然知道這些。”去卑回道:“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擔(dān)心……”
“無論如何,單于應(yīng)該去試一試。”曹恒說道:“如今單于手下也是有些能人,應(yīng)該不至于連個出使屠各的人也派不出。”
曹恒有心把事情推給呼廚泉,他雖然一百個不情愿,又不敢再給推回去,只好回道:“稍后我就挑選前去出使屠各的人,希望可以成事。”
“倘若不成事,單于也不用擔(dān)心。”曹恒微微一笑說道:“要是屠各匈奴真的不肯答應(yīng),我們出兵把他們給滅掉也就是了。”
“太子手的沒錯。”呼廚泉已經(jīng)明白了曹恒的意思,他多半是認(rèn)為屠各不會投效,所以才不肯派人前往,而且已經(jīng)做好了要滅掉屠各的打算:“他們要是不肯投效,留著也是禍患,還不如給滅掉。”
“天色不早,單于還需要挑選人手。”曹恒說道:“我就不耽擱你,回頭選好了人,和我說一聲也就是了。”
“我先告退。”呼廚泉又一次告退離去。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曹毅向曹恒問了一句:“皇兄,呼廚泉這次派人前去招降屠各,要是屠各不答應(yīng),把他派去的使者給殺了……”
“以屠各的性情,誅殺他派去的使者,可以說是必定的事情。”曹恒回道:“我們要做的其實只有一件事,就是做好討伐屠各的準(zhǔn)備。父皇當(dāng)年沒有充足的理由討伐他們,一旦匈奴被滅,而屠各找到機會壯大,對大魏也是十分不利。既然大軍已經(jīng)出關(guān),就要把父皇當(dāng)年沒有做干凈的事情都給收個好尾。但凡留下任何一支異族,對大魏來說邊界都是沒有清理干凈。”
“其實我時常在想,我們可以把大魏周邊的異族都給清掃干凈,可清掃了異族以后,還是會和其他地方接壤。”曹毅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思索著非常令他困惑的問題:“與其他異族接壤,還是會有新的沖突……”
“只要有沖突,打就是了。”曹恒笑著回道:“大魏將士能征善戰(zhàn),難道還會怕了打仗?”
“我倒不是說將士們會怕了打仗。”曹毅說道:“我只是想說,這樣一來,大魏永遠(yuǎn)都有打不完的仗……”
“大軍不出征,還算什么大軍?”曹恒說道:“將士們所以披上鎧甲,就是為了保衛(wèi)家園、開疆拓土。保衛(wèi)大魏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異族永遠(yuǎn)都存活在我們的進(jìn)攻之下。戰(zhàn)事不會波及到大魏境內(nèi),大魏的百姓也不會再因為戰(zhàn)亂而遭受欺凌。我真正擔(dān)心的并不是戰(zhàn)事不斷,讓我擔(dān)心的是大魏的府庫……”
說到這里,曹恒抬頭看向漫天的星光:“戰(zhàn)事不斷,耗費必定不小。如今雖然有凌云閣和望月樓同時在賺錢,還有摸金營在干著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然而獲取的遠(yuǎn)遠(yuǎn)不如耗費的多。等到擊破匈奴,我也該和父皇談一談,是不是要暫且休兵,讓大魏恢復(fù)一些元氣了。”(s)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