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卞夫人陵墓能造的規模來說,就算他和曹植想給造的很大,也不可能超出了原本應有的規制。
依照卞夫人的身份,他和曹植建造的陵墓并不算過。
可要是按照她早些年做過的那些事情,當今太后只要發一句話,陵墓立刻就會被人拆成一片斷瓦殘垣。
曹鑠下旨,讓曹植把卞夫人的尸身帶來鄴城,也是為了不在太后的眼皮底下。
當年離開鄴城,太后就不會再回去。
畢竟鄴城給她留下了太多不好的回憶。
曹彰上回去長安,曹鑠曾當面說過,到了鄴城,他可以對卞夫人的葬禮睜一眼閉一眼。
雖然曹彰和曹植來到這里之后,有些做法確實不合時宜,卻沒有人敢于出面阻攔。
地方官員不笨,卞夫人是死在長安,尸身會被帶到鄴城,顯然朝廷有所授意。
至于以什么禮數安葬卞夫人,只要不超出規制,當然不會有人暗中說什么。
背后搗鬼,說不準沒能害了倆人,反倒給自己惹來不小的麻煩,畢竟送到朝廷的消息,全都是被當今皇帝收去,絕對不可能送到太后那里。
曹鑠令人來到鄴城請曹彰去長安,事情已經辦妥,曹植也表示會留在這里守陵。
再沒有什么牽絆,曹彰當天就收拾行裝,帶著一隊衛士跟隨曹鑠派來的人,往長安去了。
數日之后,返回長安的曹恒等人都有了具體的事務,曹毅也上任長安令,做起了皇城的父母官。
曹彰在一隊人的護送下來到長安城。
進了城門,他直奔皇宮。
來到皇宮正門外,曹彰下了馬。
剛進皇宮,他就看見鄧展等在那里。
迎上曹彰,鄧展見禮說道:“任城王可算是來了,陛下已經等的很是焦躁。剛才聽說已經到了城門口,催著我前去迎接,沒想到我才來皇宮門外,就撞見了大王。”
“鄧將軍知不知道陛下找我過來,是有什么事?”曹彰向鄧展打探曹鑠的意圖。
鄧展和祝奧都是每天跟在曹鑠身邊的人,要說這個世上誰最了解曹鑠,并不是太子曹恒,也不是丞相郭嘉,恰恰應該是他身邊的兩位隨身將軍。
不過他向鄧展打聽的時候,也沒有抱著太大的希望。
作為曹鑠身邊的人,鄧展要是口風不緊,早就被替換了下去。
果然,鄧展回道:“陛下當初只是讓我選人去請任城王,并沒有告知請大王過來是為什么。”
從鄧展的語氣和神情,曹彰看出他一定知道其中緣由,只不過不肯說罷了。
鄧展不肯說的,他追問也不可能問出個結果,于是也就不再多問。
反正見到曹鑠,曹鑠也會把緣由說給他聽。
曹彰每次來見曹鑠,都會在書房接見。
引領著曹彰來到書房門外,鄧展上前稟報:“啟稟陛下,任城王到了。”
“既然來了,還不快請進來?”書房里傳來了曹鑠的聲音。
鄧展回身對曹彰說道:“陛下請任城王進去。”
曹彰向鄧展道了個謝,隨后走進書房。
坐在書房里的曹鑠還在批閱著奏折,聽見有人走進來,他抬頭看向曹彰:“來了?”
“陛下召我過來,片刻不敢耽擱,還是讓皇兄等的急了。”曹彰躬身一個大禮:“請陛下恕罪。”
“雖然確實讓人等的焦躁,可算起路程也差不多該今天到。”曹鑠說道:“我也不怪你,請你過來,是有一件事和你商量。”
曹整問道:“敢問陛下,究竟是什么事需要臣弟去辦?”
“我最近總是在想,大漢朝封王不少,各自盤踞一地。”曹鑠說道:“當大漢飄搖,搖搖欲墜的時候,那些封王不僅沒有匡扶漢室的念頭,反倒還都想趁著亂世分一杯羹,以至于漢家廟堂傾頹,最終被我們大魏替代。每每想到這些,我就覺著心里不安。”
雖然曹鑠沒有明說,曹彰卻聽出了他的意圖:“陛下的意思是,封王的權勢太大,反倒會給朝廷惹來麻煩?”
“難道不是?”曹鑠反問了一句。
“陛下打算怎么辦?”曹彰說道:“我在來的路上,也曾聽人說過,陛下封了二皇子為淮南王,卻不許他前往封地,反倒給了他個長安令的官職,要他在長安做官。難不成陛下也打算這么對待以往的封王?”
“子文好像不太贊同我那么做?”曹鑠說道:“也難怪,畢竟牽涉到了你的利益。要你交出兵馬,封地只是食邑,不掌管軍政事務,你也會心中不爽。”
“陛下難道還不清楚我?”曹彰回道:“只要陛下想做的,我都會鼎力支持。等到陛下決定封王交出兵權,再不過問封地軍政事務,我自會首先響應。”
“你覺得我要是下詔,會有多少封王公然反對?”曹鑠說道:“要知道,大魏封王不少,他們的兵馬聚集起來,也是個不容小覷的數目。”
“再過幾十年,朝廷想要收回封王實權,很可能會諸多掣肘。”曹彰說道:“然而眼下去不會。陛下是大魏的開國之君,不說大魏臣僚都很清楚陛下的能耐,就連邊關的異族也是了然。只要陛下下詔,即使有人心中不爽,也只能依照著詔令辦事。”
“你認為我可以那么做?”曹鑠追問了一句。
“陛下把我找來,無非是想要我做頭一個響應的封王。”曹彰說道:“我覺著陛下可以以召集封王來到長安參加家宴為由,請各地封王前往朝廷。即使有人托病不來,只要大勢已成,他們也沒有回天之力。”
“削奪了封王的兵權和執掌地方政務的權力,對你也是不利。”看著曹彰,曹鑠問道:“你為什么連一個反對的理由也沒有說?”
“如果我說了反對的理由,陛下是不是就不再削奪封王權限?”曹彰反問。
“當然不。”曹鑠回道:“封王務虛,已是必然。”
“既然是必須要做的事情,我反對了也沒用處,我為什么要說那些沒用的話,惹陛下不快?”曹彰說道:“與其和陛下鬧的不歡而散,還不如干脆迎合,至少也能博得陛下歡喜。等到拿走了我的兵權和執政大權,或許還會想到我的好處,給我安排個有實權的官職。”
“回長安吧。”曹鑠對曹恒說道:“如今我身邊連一個兄弟也沒有,真的成了孤家寡人。”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