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肅回來的時候,十多名工匠都等在前院。
見他進了大門,工匠們迎了上來“見過魯公。”
“都不用多禮。”魯肅抬了下手“跟我到前堂敘話。”
眾人跟著他走進前堂。
在主座坐下,魯肅對工匠們說道“諸位請坐!”
工匠身份卑微,當著魯肅的面怎么敢坐下。
他們站成兩排,一個個低著頭,并沒有真的落座。
“請你們過來,其實是太子的意思。”眾人不敢落座,魯肅說道“太子有要緊事離開長安,托我請諸位前來,是要商討一件他已經謀劃好,卻還沒來及實施的要緊事。”
太子監國,掌管著大魏的軍政要務,居然把他們這些工匠請過來,說是有要緊事商議,讓工匠們覺著很是摸不著頭腦。
年歲最大的那個工匠向魯肅躬身行了個大禮,小心翼翼的問道“敢問魯公,太子有什么吩咐?”
“太子要在長安城外建造一座城池。”魯肅說道“地點已經選好了,只等諸位畫出草樣,再核算出需要耗費的材料。”
聽說太子打算在長安城外建造一座城池,工匠們又是一愣。
還是那個老工匠,向魯肅問道“敢問魯公,太子打算建造一座怎樣的城池?”
“太子打算建造的,是一座兵城。”魯肅說道“城內駐扎三軍將士,城區住著的則是他們的家眷。”
工匠們面面相覷,城池他們是見的多了,鹿柴和軍營也見過不少,還從來沒聽說過有什么兵城。
“所謂兵城,一半軍營一半城區。”魯肅給工匠們做了深入的解釋“軍營占地和城區占地相當,數十萬大軍駐扎其中,不僅不能擁擠,還要顯得寬敞才行。另外,軍營里還得有足夠數十萬人操練的校場,一應設施也要比長安城內的軍營更為豐富。”
來到這里的工匠,都是長安城工匠中的佼佼者。
但凡涉及到土木,他們只要一聽,就明白是多大的規模,需要達到怎樣的效果。
聽明白了魯肅的意思,老工匠略微有些遲疑的對他說道“依著魯公這么說,建造出來的兵城,論起規模并不會比長安城小太多。所需耗費的材料也是不少,錢財花費必定不是個小數目。”
“太子也知道耗費的錢財不會太少。”魯肅說道“不過兵城還是得要建造起來,太子曾請示過陛下,陛下也是允準了。”
聽說曹鑠也允準了,工匠們放心不少。
老工匠對魯肅說道“魯公要我們做出具體的圖樣,只是在這里說還不成。不知太子有沒有選定建造兵城的地方,要是選定了,還請魯公領我們前去。只有見了地方,才能做出適合的圖樣。”
“既然請你們來了,當然要領你們過去。”魯肅站了起來,對工匠們說道“請諸位跟我來。”
魯肅先走了出去,工匠們紛紛跟在他的身后。
不說魯肅領著工匠們去長安城外,只說離開長安的曹恒,在張苞和一隊衛士的護送下,一路往黃河方向行進。
大魏立朝以前,曹鑠就很重視修建道路。
從長安前往黃河的道路修造的十分平整,馬車走在上面都不覺著顛簸。
凡是大魏境內,無論是不是修造成很平整的道路,路上都有很多驛站,所以趕路的人一般來說不需要露宿野外。
離開長安,走了大約二三十里,張苞放慢了速度。
等到曹恒來他身邊,張苞問道“黃河沿岸有許多地方,太子知不知道諸葛孔明究竟在什么地方?”
“還不是很清楚。”曹恒說道“不過昨天我已經派出了斥候,用不了多久,應該可以傳回消息。”
“出發的時候我還在尋思,太子并不知道諸葛孔明在什么地方,即便我們去了黃河岸邊,找他也得耗費好些日子。”張苞回道“我倒是覺著很奇怪,諸葛孔明前往黃河治理水患,怎么會突然失去了行蹤?”
“倒不是他失去了行蹤。”曹恒說道“他只是沿著黃河一路查看,先前告知的地點過不了兩天就會變換,所以才讓我們覺著是失去了他的蹤影。”
“還是太子看的通透。”張苞說道“先前我還在尋思著,根本不知道諸葛亮身在何處,我們到了黃河岸邊,又有什么用處。經太子這么一說,我是明白了。”
“諸葛孔明也是胡鬧。”曹恒搖頭“我早先推舉他去黃河,可沒說要他把神婆給扔進河里,父皇讓我去找他,也是為了這件事情。”
“太子每天為國事操勞,已是忙的不可開交。”張苞回道“他這么一鬧倒是沒什么,給太子惹來了不少麻煩,還要特意去黃河岸邊見他。”
“人是我舉薦的,他在外面惹了事情,當然得我去解決。”曹恒說道“父皇也是要讓我知道,但凡舉薦人,總得擔起責任。”
“雖然是太子舉薦的人,可陛下也應該知道,自從監國以來,太子每天操勞的事務不少,再因為諸葛孔明,特意往黃河岸邊跑一趟,豈不是憑空多了勞累?”
“父皇當然知道。”曹恒說道“他或許想要我早些體會操勞國事的辛苦,在我接管很多事情之前,可都是父皇在打理。如今他這么要求我,也是要我盡快適應。將來大魏的事務越來越多,要是眼下的事情我都適應不來,又怎么能把那些事處置的得心應手?”
“話雖是這么說,可太子確實是十分辛苦。”張苞說道“以往我也沒有覺著,自從最近跟著太子,才發覺太子確實是過于勞苦。”
“你是沒有跟著父皇。”曹恒說道“大魏能有今天,都是父皇一人支撐起來。和他當年的勞苦相比,我這些辛苦又算什么?”
“太子是太能體諒陛下。”張苞說道“陛下應該也是知道太子的孝心。”
“身為人子,能不能被父皇體諒并不重要。”曹恒說道“重要的是,我能不能為父皇多分一些憂。”
張苞沒再多說什么,他很清楚,身為大魏太子,曹恒能夠擁有如此大的權力,全都是當今陛下對他的培養。
要不是曹鑠認定了他做大魏的繼承人,也絕對不會把這么多關乎國計民生的重要事務都交給他。
“太子,我到前面帶路。”張苞向曹恒拱了拱手,告了個退,策馬往隊伍前面去了。
張苞離開以后,曹恒湊到馬車旁,對立面的黃舞蝶說道“夫人,我們離開長安已經有了不少時候,你要是覺著坐車辛苦,我就讓隊伍先停下來,歇上一歇。”
“天色還早,不要因為妾身耽擱了夫君行程。”馬車里傳出黃舞蝶的說話聲“晚上到了驛站再歇息不遲。”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