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上來的江東將軍不是別人,正是孫策手下猛將太史慈。
陳到勇猛,要是別人來接應,張昭還不會感到放松。
來的是太史慈,他則放心不少。
身為孫策最為信賴的人之一,太史慈的本事他很清楚。
孫策與太史慈是在偶然間遭遇,倆人廝殺的那一場雖然張昭不在,卻從程普、黃蓋等人口中聽說過。
據說那天太史慈和孫策廝殺,倆人殺到最后,衣甲全都撕破,幾乎是渾身不著寸縷的相互揮拳毆斗。
也正是有了那場廝殺,孫策才把太史慈招募到帳下。
孫策人稱江東小霸王,能和他打到天昏地暗,太史慈的本事當然不會一般。
迎著太史慈飛快的逃竄,張昭不時還回頭望向陳到。
陳到的坐騎是北方駿馬,而張昭騎的則是南方矮馬。
高大的北方馬攀爬山坡絕對不如南方馬匹,可平地上奔跑,南方馬匹哪會是北方馬種的對手?
眼看著距離越來越近,張昭才平復一些的心情陡然又緊張起來。
即將追上張昭,陳到爆喝一聲,舞起長戟朝他戳了過來。
張昭連忙下意識的閃躲。
長戟并沒有刺中他,一雙短戟在千鈞一發的時候把它蕩開。
“有膽的和我廝殺!”及時沖上來的太史慈為張昭擋住陳到一擊,一聲爆喝揮舞著雙戟向陳到劈來。
來了個有本事的,陳到暗暗叫了聲好,與太史慈廝殺成了一團。
倆人廝殺的時候,太史慈一直在試圖把距離拉的更近,而陳到則始終想要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廝殺的時候,長戟確實能占些便宜,可那畢竟是雙方保持著一定距離的情況下。
雙方距離近到一定程度,對于太史慈來說有利,可對于陳到來說卻是極其被動。
殺了十多個回合,始終被太史慈貼身糾纏,陳到感覺施展不開,把長戟往地上一插,一把抓住太史慈揮戟刺來的手腕。
手腕被捉住,太史慈另一只手隨后上來。
陳到哪會被他刺中,又一把攥著了太史慈后面刺來的一戟。
雙手手腕被捉住,太史慈干脆把手掌松開,雙戟落地的同時他反扣住陳到的雙手。
倆人在馬背上相互撕扯著,彼此用著蠻力都想把對方扯下戰馬。
足足撕扯了好一會,陳到一聲爆喝猛的往后一拽。
太史慈也干脆不再與他較力,順著他的力道向前一仆。
離開馬背他借著陳到的力量猛撲出去。
被太史慈撲中,陳到和他一同摔在地上。
倆人在地上翻滾了兩圈,太史慈最后壓在了上面。
他掄起拳頭朝著陳到臉上連搗幾下。
陳到被他壓著,右腿使足力氣猛力屈起,膝蓋狠狠的撞在太史慈腰窩上。
換成別人,太史慈或許還不會覺得怎樣,可陳到的力氣卻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
腰窩被狠狠的撞了一下,太史慈悶哼一聲倒在旁邊。
陳到隨后翻身把他壓住,也揮起拳頭狠狠給了他幾下。
倆人在地上撕扯翻滾,連鎧甲都撕裂了。
逃到一旁觀戰的張昭看的是心驚膽戰。
連太史慈都只能和陳到打個平手,換成是他,早不知道被殺了幾百回!
呂布率領大軍趕來的時候,張昭和他麾下的江東軍已經撤走。
太史慈也跟著離去。
陳到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好像生著悶氣,并沒發覺呂布走過來。
來到陳到身旁,呂布差點沒敢認他。
雖然皮膚黝黑了些,陳到的五官還算精致,也是有幾分俊朗飄逸的姿態。
可此時坐在大石頭上的陳到卻是鼻青臉腫,眼角都腫的老高,讓呂布差點沒干認他。
能把陳到打成這樣,可見江東軍來的是有些人物!
“叔至!”陳到還沒發覺他已經到了跟前,呂布只好先開口招呼。
聽見有人招呼他,陳到眉頭皺起看了過來。
他本來想要頂撞一句,見到招呼他的是呂布,才連忙站了起來“溫侯來了!”
“我來有一會了!”呂布打量著陳到“赤焰軍首戰小勝,叔至卻怎么弄的這么狼狽?”
“本來我都快把張昭給砍了,沒想到卻殺出來個江東將軍。”陳到懊惱的說道“被那廝把張昭給救了!”
“江東將軍?”呂布問道“什么模樣?”
“那人魁梧的很,也是有膀子力氣。”陳到說道“他用的是一雙短戟,武藝和我應該是不相上下。”
“武藝和叔至不相上下,還用著一雙短戟?”憑著陳到的描述,他立刻想到了太史慈的名字。
端詳著陳到青腫的臉,呂布問道“武藝和叔至相差不多,怎么會把叔至打成這個模樣?”
“我是被他揍的不輕,可他也好看不到哪去。”陳到說道“我倆從馬背打到馬下,從用兵器打到赤手空拳。要不是將士們把江東軍打到后撤,還不知道會斗到什么時候。”
“看來就是他了。”呂布說道“能和叔至打個不相上下,而且連衣甲都給撕破了,除了太史慈,江東應該不會再有其他人。”
“太史慈?”呂布提起太史慈的名號,陳到一愣“是不是當年為母報恩單槍匹馬援救孔融的太史慈?”
“不是他還能是誰?”呂布笑著輕輕拍了下陳到的手臂“與他打成這樣,叔至也是不虧。只是可惜了這身好鎧甲!”
陳到低頭看了看身上。
被撕破的鎧甲掛在身上,銅片也散落不少,穿著他顯得十分狼狽。
陳到懊惱的把殘破的鎧甲卸下丟在地上“早知道是他,我哪還會在意張昭。要是能把他給殺了,比殺一百個張昭還有用處。”
“叔至不用放在心上,孫策還沒到,我們要和他們打的日子還多。”呂布勸慰道“太史慈是孫策身邊猛將,叔至早晚還能撞見他,下回再把他擒了就是。”
他隨后吩咐跟上來的衛士“給陳將軍選套鎧甲過來。”
擺手讓衛士離開,呂布又對陳到說道“軍中沒有像樣的鎧甲,等我們回到彭城,我再找工匠為你量身打造一副。”
“多謝溫侯!”還在想著怎么擒住太史慈,陳到道謝都有些心不在焉。
第195章櫻花林中的粉衣女子
呂布率軍與陳到匯合,大軍繼續向前挺進。
夏侯惇和夏侯淵則與閻象一道領兵離開壽春,迎戰周瑜。
他們自知兵少,于半路選擇一處山隘阻截,并不打算和周瑜直面作戰。
張遼帶領一支人馬來到壽春。
到了壽春城外,他發現城門緊閉。
“城上守軍聽著,我們是來協同防守,還不快開城門?”張遼策馬上前,放聲喊道。
“你們是哪里來的人馬?”張遼帶來的將士都穿著曹軍衣甲,守軍顯然沒鬧明白他們來自哪里。
“主公先前有令,要兩位夏侯將軍死守壽春,沒想到他們居然帶兵迎戰周瑜。”張遼喊道“我們是主公留在這里以防不測的人馬,還不開城,是不是非得治你們一個違抗軍令的罪過?”
張遼帶來的將士穿著曹軍鎧甲,守軍本來就鬧不明白他們究竟是什么人。
再加上他一口一個夏侯惇和夏侯淵違背軍令擅自出戰,守城的軍官當然不敢再懷疑他話中的真假。
軍官吩咐士兵“快把城門打開。”
城門打開,張遼招呼將士們進城。
才進壽春,他就吩咐將士們“把守軍的兵器給繳了。”
將士們紛紛跑上城頭和撲向軍營,把滿頭霧水根本沒弄明白發生了什么的守軍全都繳了兵器。
夏侯惇和夏侯淵留下守城的士兵不多,頂多不過兩百余人。
張遼把這些人繳了兵器,全都送到軍營里軟禁。
相對于關押,他們還有一些行動的自有,只是不能離開營地罷了。
沒被關押起來,守軍也放心不少,張遼奪取壽春居然是悄無聲息絲毫沒有泄露消息。
夏侯惇和夏侯淵還不知道壽春已經被人奪了,倆人與閻象一同帶兵駐扎在山隘,離他們不過兩三里開外,周瑜所部江東軍已經駐扎下來。
或許是還沒找到突破的機會,周瑜并沒有急于發起進攻。
先不說張遼奪取壽春和夏侯惇、夏侯淵兄弟攔截周瑜。
只說呂布。
他率領大軍與陳到匯合,繼續向前推進。
正走著,陳到向前一指“溫侯,前面就是李典斬殺李茂的地方。”
放眼望過去,呂布看見前面有著成片的樹木。
樹木上綻放著粉色和白色的花朵。
櫻花……
呂布錯愕“現在是什么季節?”
“已經是秋季了。”陳到回了一句。
“櫻花盛開在春季,怎么秋季也會有……”他一臉的不解。
眼前的景象確實顛覆了他對自然規律的認知。
只聽說過李典在義井斬殺李茂,奠定了曹家奪取淮南的基礎,可他卻沒想到,這里居然生長著如此眾多的櫻花樹。
曾經呂布認為櫻花只生長在日本,自從來到這個時代,他才知道原來櫻花生長在中原比日本早了上千年。
大漢朝派往西域的使者從喜馬拉雅帶回了櫻花的種苗。
許多富貴人家的庭院,都栽種著這種花期很短一旦盛開卻美艷絕倫的花木。
義井居然生長著成片的櫻花林,而且還在完全不是花期的秋季盛開著朵朵鮮花。
“子龍、叔至,你倆陪我去林子里走一走。”呂布下令大軍止步,他則招呼了一聲趙云和陳到。
櫻花成林,遍地都是飄落的花瓣。
林子里,落下的櫻花花瓣像是溫柔的雪花飄然起舞。
“好美的花海!”眼前的景致讓趙云不由的感嘆了一聲。
“確實很美,可我更想知道為什么在這個季節會有櫻花盛開。”呂布還在疑惑著為什么會在秋季看到眼前這片風光。
“事出反常必有妖。”陳到回了一句“櫻花不在季節盛開,肯定是昭示著什么。”
仨人正打算離開櫻花林,前面突然傳來一陣悠揚的琴聲。
聽見琴聲,他們相互看了一眼,彼此更覺得疑惑。
“過去看看。”招呼了趙云、陳到,呂布先走一步。
兩位將軍緊跟在他的身后。
走了沒多遠,他們看到櫻花林里迎面過來個騎牛的小童。
小童望見呂布等人撫掌大笑“我家姑娘等的人居然是你!”
雖然身體里有著兩千年后的靈魂,呂布也算是見多識廣,可小童的表現卻讓他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
“敢問小童,你家姑娘是……”呂布疑惑的問了一句。
“將軍見了她,自然會明白。”小童并不解釋,轉過頭騎著牛往櫻花林的更深處走去。
呂布和趙云、陳到彼此對視了一眼,仨人騎著馬跟在小童后面。
眼前的景象實在是太詭異了。
秋季盛開的櫻花、櫻花林里放牧的小童,還有那位只聽琴聲不見其人的姑娘……
跟著小童往前,琴聲越來越近,四周的櫻花樹卻也越來越緊密。
片片花瓣飄然落下。
小小的花瓣飄落在地上,在林子里鋪上一層厚厚的花毯。
有些花瓣落在呂布等人的頭上、身上。
森森鐵甲點綴著朵朵落花,沙場征伐的將軍在這片櫻花林中也感受到了一絲莫名的溫柔……
呂布等人正走著,琴聲戛然而止。
小童回過頭看著呂布“我家姑娘只想見你一人,還請兩位將軍在這里等候。”
趙云和陳到都有些擔心的看著呂布。
呂布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不用擔心,跟著小童繼續向前。
又往前走了數十步,呂布看見前面的櫻花林里擺著一張矮桌。
桌后坐著一位身穿粉色羅裙的女子。
女子嘴角浮著絕美的淺笑,清澈的眸子流露出無限風情,正凝望著靠近的呂布。
呂布下馬,向姑娘躬身一禮“末將領軍偶然經過此處,不想竟攪擾了姑娘雅興,還請恕罪。”
“這片櫻花為將軍而開,這曲琴音為將軍所奏,如果將軍不來,我才真的應該怪罪!”粉衣姑娘回了一句。
她隨后問呂布“下邳一戰將軍逆天而生,不知將來還有什么打算?”
“亂世之中,我不殺人人則殺我。”呂布回道“還能有什么打算?我死過,才更期待能夠活的長久,即使不為萬里江山,不為嬌娘美眷,只為活著,我也該拼死力戰。”
第196章是夢境還是現實
呂布說他會拼死力戰,粉衣姑娘莞兒一笑。
她起身走向呂布,離他步停了下來“如果將軍沒有力戰的心思,這片櫻花也會隨之凋零。既然將軍有心征伐,我就送一樣東西給你。”
離的近了,呂布反倒覺得她的面龐變的朦朧。
先前她坐在瑤琴后,呂布還能看得清她俏美的容顏。
然而此時,她的美如同霧里看花,讓人覺著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姑娘把我約到櫻花林里,實在是讓我受寵若驚。”呂布沖她咧嘴一笑“我知道論相貌我確實是英氣逼人,論武勇也是天下無雙。要說智慧,也是足以指點江山。可我和姑娘素不相識,才見面就要送定情信物……”
呂布出調戲,粉衣女子卻沒有理他。
她遞給小牧童一卷竹簡。
接過竹簡,呂布正要看,粉衣女子說道“將軍該回去了!”
櫻花林里突然生起濃霧。
霧氣越來越濃,漸漸的呂布什么都看不清楚,在他眼前是一片蒼茫的白霧。
陡然醒轉,呂布坐了起來。
沒有濃霧,沒有櫻花林,也沒有小牧童,更沒有那位曠世傾城的絕色美人。
剛才的一切不過是場夢……
松了口氣,呂布順勢把手按在旁邊的鋪蓋上。
他的手指觸碰到一樣東西。
睡覺的時候身旁還是空空如也,他連忙扭頭看過去。
在他枕邊擺放著一卷竹簡。
清楚的記得這卷竹簡就是在櫻花林里粉衣女子給他的,呂布連忙抓在手里。
展開竹簡匆匆瀏覽,他發現上面記載的并不是兵法,而是一套戰戟的套路。
繼承了天下第一猛將的身體,呂布對戰戟的使用早已達到登峰造極的境地。
瀏覽了一遍竹簡上記載的套路,呂布一臉錯愕。
這套戟法勢頭凌厲,如果學成,本來就沒有對手的他,恐怕會成為讓全天下側目的殺神。
夢境和現實相互交織著。
要是說他曾經一夜中年回少年,是因為靈魂和肉體相互融合的結果。
這一次又是怎么回事?
心存疑惑,他又不想因為這件事情鬧的軍中沸沸揚揚,只好躺下繼續睡覺。
然而躺下后,呂布卻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古怪的事情就在腦海里回蕩,任他怎么揮也揮不去。
何況他并不想揮去,他還在琢磨著那套戟法的精髓。
腦海中盤旋著戟法套路,呂布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睡著的。
他是在衛士的呼喚聲中醒來。
大軍已經做好準備,隨時可以出發。
穿戴上衣甲,呂布走在隊伍的前面。
正走著,他看到前方出現成片的樹林。
樹木光禿禿的,看起來很蕭瑟破敗,可呂布卻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問趙云“前面的林子是什么樹?”
趙云回道“櫻花樹,此樹從西域引來,大漢朝有許多富貴人家栽種。我當初在公孫家的后院就曾看到一棵。可像這樣成片生長的櫻花林,我還真是頭一回見到。”
呂布沒再多問。
趙云的回答讓他感覺到心底隱隱的升起一陣涼意。
夢境中發生的事情在現實里得到印證,總會讓人有些不太好的感覺。
尤其是這一次,他居然從夢境里帶會了一卷書簡。
雖然書簡上記載的東西對他幫助極大,可他卻總也想不明白,得到了這些,他將要付出什么用來交換。
呂布深信,這個世界上絕對沒有什么東西是可以不勞而獲的。
既然他得到這些,總得付出一些什么作為代價才是。
然而到目前為止,他卻什么代價都沒付出。
越是這樣,他越覺得有些東西得到的不是那么心安理得。
櫻花林占地很廣。
大軍貼著林子前進,走了小半個時辰,呂布才看到林子的盡頭。
“江淮一帶居然會有這么多的櫻花。”呂布感慨“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這里栽種。”
“據說義井栽種櫻花已經有許多年頭。”趙云回道“江淮一帶富貴人家,多半是從這里遷移櫻花樹栽種在庭院里。”
“子龍怎么知道這些?”呂布詫異的問道。
“早些年我也曾四處游走,后來才回了鄉里。”趙云說道“江淮一帶的人文典故倒也聽說過一些。”
呂布點頭“子龍知道還真是不少。”
大軍經過櫻花林,正往前走著,迎面過來一騎快馬。
騎士來到面前“啟稟溫侯,張昭與孫策合兵一處,正往這邊趕來。”
“還有多遠?”呂布問道。
“最多十里。”騎士回了一句。
呂布停下,向一旁的衛士傳令“傳我命令,大軍就地列陣,等候敵軍來到。”
命令下達,將士們紛紛列陣。
十多里路,說遠不遠,說近也不算很近。
呂布率領將士們列陣等待,過了足足兩個時辰,孫策的大軍才姍姍來遲。
遠遠望見江東軍戰旗,呂布嘴角浮起一抹淺笑。
“溫侯,我去迎戰。”趙云先一步提出出戰。
呂布說道“敵軍才到,我們總得殺殺他們的威風。還是我先出戰合適。子龍、叔至為我壓住陣腳,看我擒他十個八個江東將軍回來。”
率軍來到,孫策望見呂布早已列陣等待,他也下令讓將士們止步。
“難怪子布會敗,原來是遇見了呂布。”孫策對身旁的張昭說道“今天我要擒殺呂布,為子布出口惡氣。”
“呂布號稱天下第一猛將,將軍還得當心。”灰頭土臉的張昭在一旁提醒。
孫策正要說話,他身后走出一人“殺雞哪用得上牛刀?我愿為將軍走一趟,把呂布給擒了來。”
出陣說話的,是孫策手下一員老將。
此人姓韓名當,曾經追隨孫堅參與過虎牢關之戰,和呂布也是相識。
看向韓當,孫策不太放心的問了句“韓將軍也知道呂布有些本事,不知將軍出陣與他單挑,有幾分把握?”
韓當回道“雖然沒幾分把握,可我卻知道呂布貪功冒進。等我把他引過來,將軍下令弓箭齊放,把他射殺了就是。”
他說的倒也是個辦法,孫策點頭“將軍一定小心!”
第197章沒人弄得過他
呂布出戰,他以為孫策會親自應戰,哪想到來的居然是個過了中年的江東將軍。
擁有著曾經的記憶,呂布倒也能想得起他就是當初曾在虎牢關力戰華雄的韓當。
“呂溫侯別來無恙!”離呂布還有十多步,韓當止馬問候。
“我當是誰,原來是韓將軍!”呂布笑著擺手“你不是我對手,和你廝殺沒什么意思。你先回去,把孫策叫過來,我和他戰個回合。把他擒了,也免得兩軍將士埋骨沙場。”
“伯符勇冠三軍,最近幾年帶兵南征北戰還不曾遇見對手。”韓當笑道“溫侯雖然看起來年輕,實際上多大年歲我們都很清楚。當年雖然溫侯勇武過人,可如今卻不是那時可比。人得服老,我覺得溫侯還是帶兵回去,至少還能保全一些臉面。年紀大了,別把當年積攢的那點威名全給丟盡了。”
“我和韓將軍也算是舊相識,如今故人是越來越少,雖然我倆沒什么交情,可我也不想眼睜睜看著你被殺。”呂布搖頭“將軍作死,還能讓我說什么?”
“是不是作死,等到廝殺過才知道。”韓當說道“溫侯只管說這些,難不成是連我都怕了?”
“我會為將軍準備一口上好的棺材。”呂布說道“也算是曾和將軍相識一場。”
韓當知道他不是呂布的對手。
從他請戰起,就沒想過能贏呂布。
他的打算只有一個,把呂布引到江東軍陣前,由弓箭手射殺。
韓當策馬沖向呂布。
而呂布則提著畫戟冷冷的看著他,根本沒有迎上前廝殺的意思。
沖向呂布,韓當居然莫名的有些心虛。
距離越來越近,他怒吼一聲以此壯膽,揮起兵器朝著呂布劈砍過來。
呂布單手持著畫戟,輕描淡寫的一撥,蕩開了韓當的兵器。
兩匹戰馬錯身而過的瞬間,他一把給韓當揪下馬背,單手提溜著往地上一摔。
韓當被摔的七葷八素,還沒等他爬起來,一群士兵涌上前,七手八腳的把他給捆了。
遠遠觀戰的孫策還在等著韓當給呂布引過來,哪想到倆人才一錯馬已分勝負。
不是呂布不上當,也不是韓當不想引他,實在是倆人之間的實力懸殊太大。
孫策倒吸了一口涼氣,心里暗暗琢磨著,剛才沖上去的幸虧不是他。
以他的能耐,戰勝韓當應該不是什么難事。
可要一個瞬間就把韓當擒了,還真是做不到。
呂布強悍到如此境地,放眼軍中,只怕找不到任何人可以在他手下走過十個回合!
“我來去會他。”從孫策身后又走出一人。
此人臉上帶著淤青,看模樣就像是才被人揍過。
他不是別人,正是和陳到廝殺了一場的太史慈。
太史慈是江東猛將,論能耐他和孫策相差不多,倆人曾經打過數百回合部分勝負。
看了一眼太史慈,孫策說道“子義不是呂布對手,我們還是先駐扎下來,找到機會再說。”
孫策說太史慈不是呂布對手,其實也在說他自己斗不過呂布。
在場的江東將軍和幕僚們,一個個臉色都不是太好看。
呂布擒了韓當,等了一會沒不見江東軍有人應戰。
他蔑視的一笑,走向中軍。
“恭賀溫侯旗開得勝。”趙云和陳到上前祝賀。
“不過是擒了韓當,算不了什么得勝。”呂布說道“孫策不肯上前迎戰,我還真拿他沒什么辦法。”
“孫策是怕了溫候。”陳到說道“憑他的本事,哪會是溫侯的對手?”
“他也是個有能耐的。”呂布說道“當年孫堅被劉表麾下黃祖所殺,孫策等人只得依附于袁術。是他用傳國玉璽換了些兵馬,從而擊破江東群雄,一舉平定江東。像孫策這樣的人物,要是能夠為我所用,天下何愁不定?”
呂布和孫策還沒有真正廝殺,他就想到了要把孫策收為己用,趙云和陳到彼此看了一眼,倆人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投效呂布之前,他們無數次聽說過這位天下第一猛人的傳。
傳多半都是說呂布見利忘義、反復無常。
可真的跟了他,趙云和陳到才發現,那些傳多半都不靠譜。
他們所認識的呂布,根本不像傳中所描述的樣子。
“傳令!”呂布下馬,向趙云和陳到吩咐“大軍就地駐扎,等我尋找到時機,再和孫策廝殺。”
呂布下令駐扎,孫策也下達了駐扎的命令。
兩支大軍相距不遠,雙方將士甚至能聽到從對面軍營傳來的說話聲。
江東軍營帥帳。
孫策坐在帳中。
除他之外,帥帳里還有一眾江東幕僚和將軍。
“我早就聽說呂奉先武勇過人,還以為傳多半是虛。”孫策說道“直到親眼見他擒獲韓將軍,我才信了!我們江東人才不少,然而單打獨斗是他對手的,在我看來還沒有哪個。你們有沒有什么法子能夠擊破呂布?”
“如果只是呂布一人武勇過人也就算了。”張昭說道“他軍中還有張遼、陳到、趙云等人。此三人武藝非同尋常,任何一人都能獨當一面。這次討伐淮南,將軍還得多加小心才是。”
“我問的是破敵的法子。”孫策有些懊惱的說道“子布說這些能有什么用處?”
發覺孫策不太高興,張昭低下頭不再多說。
孫策又問了一句“難道就沒有一個人能想出破敵的法子?”
“將軍!”在坐的一人站了起來“我有句話不知該問不該問。”
站起來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幕僚。
此人生著一張國字大臉,給人一種敦厚穩重的感覺。
他復姓諸葛,單名一個瑾字。
諸葛瑾為人穩重,很少在人前多多語。
他在江東,是很容易被人忽略的存在。
孫策沒想到他會站起來說話,語氣里帶著一絲詫異的問道“子瑜要問什么?”
“我只想問將軍,是打算歸附曹操成為他人附庸,還是打算自立門戶獨攬一方大權?”諸葛瑾問道。
第198章要么走要么打
諸葛瑾突然這么問,孫策還真不知道該怎么應對。
他遲疑了一下“子瑜這么問,我還真不知道該怎樣回復。做一方豪雄我是沒有想過,可我也不想依附于曹操,從此成為他的附庸!”
“既然將軍不肯受人所制,成為他人附庸,我覺得可以和呂奉先合議。”諸葛瑾說道“曹操曾領兵討伐徐州,呂布差點在下邳被他所害。說起來,他比將軍更憎恨曹操,所以與將軍為敵,無非是不肯與曹操反目。假如他與將軍達成盟約,試問還用不用擔心曹操?”
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孫策還是覺得他有些想當然“我和呂布雖然都有些忌諱曹操,可我倆達成同盟的可能應該也不會太大。畢竟江東與徐州之間隔著不近的距離。”
“我們得到廬江,呂布得到淮南,這樣一來不就是彼此銜接在一起?”諸葛均說道“無論徐州還是江東,任何一方都抗衡不了曹操。要是兩家聯合起來,境況就大不相同。”
諸葛瑾接著說道“將軍現在要的并不是中原,而是平定荊州斬殺劉景升,為老將軍報仇的同時,穩固孫家。”
他所說的正是孫策最期待的事情。
孫策捏著下巴想了片刻“子瑜認為誰去和呂布交涉合適?”
“我獻的計策,當然應該我去。”諸葛瑾說道“換做別人或許不知該怎樣與呂布說。”
看向帳內其他人,孫策問了一句“你們認為怎樣?”
張昭和另幾名幕僚并不贊同諸葛瑾的計策。
可他們卻發現,孫策好像對諸葛瑾的提議很有興趣。
沒人愿意攪了孫策的興致。
反正諸葛瑾去見呂布,對整個戰局并不會有任何影響,讓他走一趟也沒什么大不了。
眾人沒有反對,孫策把目光轉回到諸葛瑾的臉上“子瑜去呂布軍中,說話可得當心才是。”
諸葛瑾起身說道“擇日不如撞日,我這就去求見呂布。”
大軍駐扎下來,呂布帶著趙云、陳到正在巡查軍營。
有衛士過來傳報“啟稟溫候,孫策派諸葛瑾前來求見。”
諸葛瑾求見,呂布料到是來說服他退兵,于是吩咐衛士“帶他到帥帳見我。”
衛士離開后,呂布問趙云和陳到“你倆認為諸葛瑾來見我,有著怎樣的目的?”
“他來見溫侯還能有什么目的?”趙云回道“無非是請溫侯撤軍。”
“要是別的地方,我撤軍也沒什么。”呂布嘿嘿一笑“可淮南和廬江,我卻是沒打算交給孫策。他這次恐怕是要白走一趟。”
“孫策會不會是被溫侯嚇破了膽子?”陳到問呂布“他突然派諸葛瑾過來,會不會是認為并非我軍對手,主動示好來了?”
“他倒不會被我嚇破了膽子。”呂布說道“江東眾人被嚇破了膽子還有可能。你倆跟我一道回帥帳,看看諸葛瑾怎么說。”
呂布帶著趙云和陳到返回帥帳,諸葛瑾已經在帳篷外面等著。
見他回來,諸葛瑾連忙上前行禮“見過溫侯。”
“子瑜兄不在孫伯符那里,來我這做什么?”呂布走進帥帳,向跟進來的諸葛瑾問了一句。
“我來求見溫侯,正是受伯符所托。”諸葛瑾說道“伯符認為江東和徐州無一處可以與曹操抗衡,特意派我前來與溫侯訂立攻守同盟。”
“攻守同盟?”呂布笑著說道“難道伯符不知,我這次出兵正是為了曹公?”
“如果是為了曹操,張文遠怎么會突然拿下壽春?”諸葛瑾反問了一句。
呂布聽了哈哈大笑“文遠并沒有拿下壽春,只是進城協助防務。子瑜兄這么說,倒是有挑撥我與曹公的嫌疑。”
“溫侯和曹操之間還需要別人挑撥?”諸葛瑾搖頭“難道溫侯不知,曹操如今不動你,只因四周強敵太多。尤其是河北袁家在擊破公孫瓚之后,隨時有可能發兵渡過黃河。他不打溫侯,不是真的不想打,而是打不了!”
凝視諸葛瑾,呂布斂起笑容“伯符打算怎樣和我訂立攻守同盟?”
“很簡單。”諸葛瑾說道“此處名為義井,屬于廬江與淮南交界。伯符與溫侯不如劃義井而治,溫侯在北伯符在南。一旦曹操出兵討伐其中一方,另一方應該即刻起兵馳援。溫侯麾下數萬兵馬,伯符也坐擁江東數郡。兩家合力,難道還會怕了曹操?”
“劃義井而治。”呂布搖頭“我要的不僅是淮南,我還要整個廬江。如果伯符能夠答應這個條件,其他的倒是還能談一談。”
“廬江不僅與江東相鄰,也與荊州交界。”諸葛瑾說道“溫侯占了這里,北要應付曹操,南要應對劉表。以溫侯軍力,不知能不能應對?”
“說的好像伯符占了廬江不需要應付這些似得。”呂布回道“同樣需要應對這些,不知伯符有沒有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