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在曹鑠身邊多年,祝奧對他的了解并不比鄧展少多少。
他當然也明白曹鑠是出寬慰。
曹鑠已經做了決斷,即便再明白,他也不能開口反對,只好應道:“陛下要我留在這里,我必定不會令陛下失望!”
“祝將軍留在匠作司,你可得多照應一些。”看向彌衡,曹鑠說道:“他只負責匠作司的周全,一應事務都歸我調配。你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幫忙去辦,和他好商議,畢竟我沒有說過,要把他調到你的手下做事。”
當著祝奧的面說這些,曹鑠無非是在告訴彌衡,負責匠作司守衛的祝奧,并不歸他管轄。
所以這么安排,他是考慮到彌衡為人孤傲,而祝奧又在自己身邊多年,對各階官員都是不怎么放在眼里。
倆人要是有了從屬關系,很多事情反倒難辦。
“調撥三百精銳,跟隨祝將軍駐扎在匠作司。”曹鑠吩咐了鄧展一句:“再從火舞挑選幾名好手,要他們在匠作司附近探查,一旦發現行跡可疑者,即刻告知祝將軍,爾后向我和太子稟報。”
鄧展應了,把命令傳達給身后的一名衛士。
新的匠作司,占地廣闊,畢竟這里是鍛造新式軍械的地方。
隨著軍用技術的更新換代,很多軍械也是越來越大。
沒有足夠的倉儲空間,肯定是不夠存放。
匠作司搬回長安之前,這里已經準備了好些物資,如今他們搬了回來,物資正好可以投入使用,不用再倉促籌備。
從儲存物資的倉庫門外走過,曹鑠向彌衡問道:“這么些物資,你覺著夠用多久?”
“還得看軍械鍛造的進程。”彌衡回道:“陛下要是想多投入軍械在戰場上,這些物資就不是太夠用……”
“新式軍械是不是過于沉重。”曹恒向彌衡問道:“用馬匹拉著軍械,會不會早晚有一天寸步難行?”
“我正打算向陛下稟報這件事。”彌衡說道:“軍械威力提升,必定會比過往大了許多。如今的軍械,用馬車拉著行進已是不太容易,再過兩年,只怕會是寸步難行。”
“是不是該想辦法,讓軍械自己行走?”曹鑠微微一笑,向彌衡追問。
彌衡愣了一下,一臉疑惑的問道:“陛下說要軍械自己行走,不知究竟要怎樣做到?”
看向正忙著把他們帶回的軍械送進匠作司倉儲的兵士和工匠們,彌衡接著說道:“軍械都是鋼鐵,我還真的沒有見過,鋼鐵可以自己行走。”
“鋼鐵當然可以自己行走。”曹鑠說道:“只要我們想到辦法,用某種動能推動它們。”
要是別人說這種話,彌衡多半會認為是瘋了。
話從曹鑠嘴里說出來,由不得他想要了解軍械自己行走的法子。
其實曹鑠說這些的時候,心里也是沒底。
他并不是專門從事機械制作研究的,只是知道有蒸汽機、電動機的存在,卻并不知道該怎樣把它們制造出來。
僅僅知道世上有這么些東西,不了解工作原理和構成組件,根本不可能把他們研發出來。
“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讓它們自己行走。”朝著彌衡微微一笑,曹鑠說道:“不過我卻知道,總有辦法做到。”
“陛下說的是。”彌衡回道:“世上的事情,總是說不清也道不明。當初我們也不知道會有這么多新式軍械投入到戰場……”
“不僅僅是體型巨大的軍械,還得研發一些單兵攜帶的軍械。”曹鑠回道:“尤其是我早先要你們鍛造的步槍,等到步槍投入使用以后,再抽出一些工匠,研發可以連發的槍械。槍彈是依靠撞針撞擊發射,無論連發多少,威力都不會減弱。它們可要比連發弩強多了。”
“陛下奇思妙想,此時我覺著返回長安,好處確實比壞處更多。”彌衡躬身一禮,心悅誠服的說道。
“哦?”扭頭看向他,曹鑠問道:“你倒是說說,究竟有哪些好處。”
“最大的好處,當然是陛下可以經常來到這里。”彌衡回道:“陛下給了主意,總能想到解決的法子。”
來到幾名工匠和一群衛士用馬車運送的一門大炮前,曹鑠對彌衡說道:“譬如這門大炮,它有多沉重,不用我說,你也清楚。”
“這門大炮確實沉重,即便用馬車,馱運他也很麻煩。”彌衡回道:“只是陛下說的,能讓大炮自行行走,我還是想不到該怎么做。”
“我也只是覺著可以那樣,至于怎么做,并不是很清楚。”曹鑠說道:“只要認定可以那樣,總有一天,我們能夠想到法子,造出可以自行行走的大炮。”
說這些的時候,曹鑠確實是有點底氣。
這么多年,他一直致力于發展新學,尤其是數學等學科被推行到學校,很多以往并不被重視的本領,如今都成了學子晉身的途徑,也被更多的人重視。
數學作為一門基礎學科,得到發展之后,大魏也出現了很原始的物理、化學等學科。
雖然這些學科和曹鑠來到這個時代之前的兩千年后相比,簡直簡單的近乎原始,可對于原本并不存在這些的大魏來說,確實新穎和有活力的。
只要這些學科能夠繼續發展進步,早晚有一天,會有人研發出蒸汽機進而是電動機,以至于后來的新能源……
曹鑠希望能在他活著的時候看到這一切,只不過他也很清楚,越是原始的科技,發展起來越是緩慢。
要是能有某種工具,把后世的科學家給帶到這個時代一些,那該多好……
看著工匠和士兵運送進匠作坊的軍械,曹鑠在心底感慨了一句。
站在他身旁的彌衡雖然也有他的盤算,卻不可能知道曹鑠在想什么。_x